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阿莱克西身上。他一直是争论的焦点,也是破局的关键。
阿莱克西没有立即发言。他消化着众人的意见,意识深处,三枚密钥缓缓运转,帮助他保持思维的清晰与平衡。他理解安全局长对家园的担忧,也明白陈文远对时机的焦虑。赵启明的折中看似可行,但正如林晚所说,实际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就在这时,他个人的加密通讯频道收到了祭司碎片发来的一份紧急分析简报,优先级标记为“突破性推测”。
阿莱克西不动声色地快速浏览。简报内容让他瞳孔微缩。
祭司碎片在过去几小时内,调动了前所未有的算力,结合从“静滞边陲”获得的部分“边界定义”规则模板,对内部“异常谐波汇聚”数据进行了超深度模式分析。它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这些汇聚并非漫无目的,其最终指向的次级能源或规则节点,虽然非核心,但其在织机维度整体规则架构中的“拓扑位置”,恰好与某个极其古老、源自“摇篮”早期通用建造协议的“底层调试接口”的理论坐标,存在高度重叠!
这些调试接口,在维度建成后理应被永久封闭或转化为其他功能。祭司碎片推测,复合技术势力可能通过某种未知方式(或许是窃取的奠基者遗产知识),知晓了这些接口的存在。他们的渗透测试,目的可能不仅仅是绘制地图或制造干扰,而是在尝试绕过维度的现代防御体系,直接与这些沉睡的、权限极高的古老协议层建立“非授权连接”!
一旦连接成功,对方可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底层访问权限,甚至可能从规则层面直接“重构”或“关闭”部分维度功能!那将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维度的“所有权”可能被动摇!
这比预想的还要危险百倍!
阿莱克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会场因为他的沉默而暂时安静下来。
“各位,”阿莱克西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重,“我刚收到祭司碎片的最新分析。关于内部渗透,有突破性发现。”他将祭司碎片的推测精简后传达出来。
议事厅内瞬间陷入死寂。就连最激进的外部探索派代表陈文远,脸色也变得煞白。底层协议接口?非授权连接?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安全威胁的范畴,涉及维度存在的根本。
“如果这个推测属实,”江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沙哑,“那么内部渗透的威胁等级,需要重新评估。这不再是‘骚扰’,而是可能致命的‘釜底抽薪’。”
安全局长立刻道:“那还犹豫什么?必须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定位并封锁这些可能的古老接口!所有资源向内部倾斜!”
然而,阿莱克西却摇了摇头:“不,这恰恰说明,我们不能将所有资源都投向内部。”
众人不解地看向他。
阿莱克西站起身,走到中央的全息星图前,星图上闪烁着代表内部异常汇聚点(红色)和外部密钥线索区域(根据心核提示,模拟出的两个可能方向:一个标记为“战火星河”,一个标记为“初诞之地”)的光点。
“敌人的策略很高明,甚至可能早有预谋。”阿莱克西指向星图,“外部,他们用密钥遗产和培育场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甚至不惜暴露部分实力制造摩擦(如终末回声走廊)。内部,他们进行着极其隐蔽、极具耐心的深层渗透,目标直指我们的根基。这是一场典型的‘声东击西’与‘釜底抽薪’的组合。”
“如果我们只关注内部,全力肃清,会如何?”阿莱克西自问自答,“首先,我们不确定需要多久才能找到并完全封死所有可能的古老接口,敌人比我们更了解这些遗产。其次,在我们埋头处理内部时,外部敌人可以毫无顾忌地收集密钥、壮大培育场,等他们准备完毕,带着更强大的力量和可能已经扭曲的密钥而来时,我们可能刚刚完成内部清理,甚至还未完成,届时将面临内外夹击,毫无胜算。”
“那如果只关注外部呢?”他指向密钥线索,“我们冒险出击,内部空虚,敌人可能趁机完成底层连接,直接让我们‘家里’起火,甚至失去维度控制权。出征的队伍将无家可归,成为流亡者。”
他停顿了一下,让众人消化这个两难境地。“所以,单纯的侧重或折中,都可能落入对方的节奏。我们必须跳出这个思维框架,寻找一个能同时应对两方面威胁,甚至打乱对方部署的策略。”
“你有什么想法?”江澜紧紧盯着他。
“基于祭司碎片的新发现,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方案。”阿莱克西目光坚定,“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并尝试‘以钥制钥’。”
“首先,内部。我们不大张旗鼓地全面‘净网’,那会打草惊蛇。相反,我们启动一个高度机密的‘诱饵与监控’计划。由祭司碎片和林晚前辈主导,利用我们对‘边界定义’的新理解和对异常谐波模式的掌握,主动‘调整’维度内部分区域的规则表象,制造出几个看似更容易连接、更‘诱人’的虚假‘古老接口’,并布设下最高级别的隐形监控与反向追踪陷阱。同时,在真正的疑似接口附近,部署最隐蔽的静默监测。我们示敌以弱,引蛇出洞,争取捕捉到渗透的源头或关键节点,获取关于复合势力技术细节和意图的直接情报。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精细和保密,参与人员必须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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