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兄长温厚的问话,杜照元抬眸望去,撞入杜照林眼底一片滚烫真切的期许。
十年闭关悟道,杜照元久居桃源洞天,不涉族中俗务,此刻被兄长殷殷注视。
清隽的面容上,悄然浮起一层浅淡又克制的苦涩。
杜照元并未遮掩自身修为现状,坦诚开口,语声清和:
“十年闭关,我尚且未能突破金丹境界。
但这十年日夜参悟大道,静坐观心,我早已勘破筑基通往金丹的前路壁垒,牢牢握住了金丹大道的核心契机。”
杜照元微微垂眸,指尖轻拂过衣袍,继续细说缘由:
“只是我此生所修之道,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
金丹乃是修士道途关键根基,一丹定前路,一基定千秋,半点马虎不得。
是以我不愿贪一时进度、仓促破境,只想沉下心来,细细揣摩道韵,打磨每一寸根基,剔除修行瑕疵。
唯有如此,方能铸就一枚独一无二、根基万古的无上金丹。”
杜照林静静听完全言,眼底原本高悬的期许非但没有落空,反而彻底松了紧绷的心弦,眉宇间凝满释然的笑意。
杜照林深知自家弟弟天赋卓绝、心性远超常人,修仙一途,最忌心浮气躁、根基虚浮。
比起仓促突破的虚浮金丹,稳稳握住契机、厚积薄发才是真正的大道坦途。
杜照林温声宽慰,语气满是兄长的期许:
“能勘破壁垒、握住契机,已是天大的造化!
修仙漫漫大道,最贵在一个稳字,循序渐进、步步夯实,方能走得长远,你切莫过于心急。”
“更何况,你安居桃源洞天福地,灵气充沛,修行环境冠绝一方。
身旁又有瑞云、蓝蝶两位忠心耿耿、实力卓绝的得力帮手,里外无忧、诸事安稳,你大可潜心悟道,慢慢打磨道基,无需有任何后顾之忧。”
杜照元闻言,心中暗自莞尔。兄长全然不知,这桃源洞天,还隐匿着一位元婴境界的顶尖大能。
这般底蕴,别说寻常筑基修士,即便是寻常金丹世家,也难以企及。
若是兄长知晓,必然会大为震惊。
心念转瞬即逝,他压下心底思绪,敛去所有神色,安静端坐。
默然聆听兄长娓娓叙说这十年间杜族的种种变迁。
杜照林执掌杜家族务多年,行事沉稳周密,条理分明。
他将十年间族中产业拓展、灵田扩增、商铺布局、族人修行进度、年轻子弟培育、外界人脉交好、宗门邻里往来等大小事务,一一细细道来。
语气温和平稳,却字字皆是宗族稳步兴盛,听得人心中安稳踏实。
叙完诸事,杜照林眉眼舒展,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道出一桩圆满喜事:
“这十年族中顺遂,喜事也不曾少。其中最值得说道的一桩,便是明兰的婚事。
如今明兰已然圆满嫁入吕家,婚配吕春稚之子,大婚盛典圆满落幕,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当真是良缘天定。”
听闻此言,杜照元微微颔首,清冷温润的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缓缓开口:
“倒是一桩憾事,真是不凑巧,若是早出来,就可赶上了。
错过了明兰的大婚盛典,未能亲眼见证小辈圆满之喜。”
杜照元稍作思忖,继续缓缓评述,目光看得长远:
“吕春稚与我杜家相交数十载,为人正直沉稳、行事靠谱稳妥,多年来始终与我杜家守望相助、以诚相待,是值得深交的。
其子更是自幼在我们眼皮底下长大,品性端正、心性纯良,修行勤勉踏实,与明兰性情相投、志趣相合,二人确实是天作之合,极为般配。”
“此番两族联姻,更是意义深远。自此他吕家与我杜家彻底捆绑一体,唇齿相依、荣辱与共。
往后有吕家这一鼎力相助,吕春稚感念两族情谊,为我杜家办事效力,定然会愈发尽心竭力、稳妥周全。
此番联姻,稳固了我杜家一方人脉,夯实了宗族底蕴,于杜、吕两族而言,皆是百利无一害的天大裨益。”
“你所言字字精准,深得要害。”
杜照林深以为然,重重点头附和。
话音稍落,他脸上的喜色缓缓褪去,眉宇间悄然浸染一层浓重的愧疚与自责,神色也随之沉敛下来,似是压着一桩郁结了整整十年的心事,久久难以释怀。
他沉默片刻,望着杜照元,缓缓道出:
“照元,有一桩心事,在我心底郁结多年,日夜牵绊,始终难以释怀。
今日你出关归来,兄弟二人得以重聚,我便如实说与你听。”
“当年驻舟山风波落幕,战事尘埃落定之后,整整五年光阴,无尘那孩子始终被困在心结之中,走不出过往的阴霾阴影。”
说起无尘,杜照林眉眼间满是疼惜与懊悔,语声微微低沉:
“那五年里,她终日郁郁寡欢、神思郁结,满心皆是愧疚与自责,日渐消沉。
刚开始还强撑着打理生意,但是到后面,弘杰来信于我说。
叔母身子一日比一日消瘦,道心浮动、杂念丛生,彻底弃修忘道,无心打坐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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