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的意识被困在了识海一隅。
霍天麟的意识重新接管了身体的感知。身体深处那熟悉的、钝刀子割肉般的衰竭感，一丝不漏地传递回来。
他没有立刻睁眼。
脑海中清晰地回放着两个画面：一是自己家被那团黑色物质彻底包裹的景象，二是西装男意识那副游刃有余的笑脸。
想当初，霍家被那团黑色物质包裹，霍天麟不相信，就算那团神秘物质消失，但同时进行的试炼，国家不会有所准备。
信哪个？或者说，押注哪一个？
“管家。”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低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帮我联系……有关部门。”
管家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这个过于笼统的指示。
霍天麟吸了口气，缓缓补充，每一个词都像精心挑选的砝码：
“就说，关于上次霍家老宅出现的……‘异常黑色物质’，可能涉及的……‘非正常生命体接触’，我有情况需要反映，并且……”
“……我本人，可能是唯一一个在保持清醒意识状态下，与‘它’产生深度接触，并且……成功限制了‘它’行动的个体。”
“我需要最高级别的医疗评估，和可能的一切支持。”
他相信，只要这番话被递到正确的层面，就一定会引起震动。
那次的事件，绝不可能被当作普通绑架案归档。那种力量，必然已在某些隐秘的档案袋里，被打上了重重的问号和警示标识。
把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
这不符合他的作风，更何况，哪怕他自己的意识因为病痛被他折腾的坚入堡垒，但他能一直困着西装男吗？霍天麟持怀疑态度。
但如果，把西装男卖了呢？
适合他的骨髓，在个人力量面前可能很难，但是在更高的层面上呢？
信息传递出去的效率，比预想的更快。
一边10分钟的时限到了，西装男同意了开放自己部分的意识权限，而霍天麟快速地浏览一遍，他觉得没信西装男简直是正确的。
所谓的治好，根本不存在，那就是选择抛弃自己肉身，肉身变成了行尸走肉，也就无所谓需不需要治疗了。
甚至当肉身溃败了以后，如果需要换个身体寄居就行了。
霍天麟几乎是在意识中嗤笑出声。
西装男开放的那部分权限，像一本恶意篡改过的使用说明书，看似诱人，核心却是“夺舍”与“弃壳”的陷阱。
为了延长生命周期，他除了积极配合治疗，也研究了玄学书籍，西装男这套看似玄学里的“借假修真”，实际上是“弃假夺真”！
所谓的“借假修真”是借助有形、有限的物质躯体，来修证无形、永恒的精神或生命本源，思路是“以此身为基，寻求超越”。
肉身是重要的起点和工具，即便研究死亡，也是以理解为目的。
而西装这套，是“此身可弃，唯我独存”。它视肉身为纯粹可替换的“壳子”或“资源”，其存在逻辑是掠夺与寄生，与“修真”追求的内在升华和与道合一背道而驰，是一种“意识层面的掠食与逃亡”。
还好他没傻逼的把自己交出去。
他迅速收敛心神，在意识中对西装男传递了一道冰冷清晰的指令：“合作可以。维持现状，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有任何异动，也不准再尝试任何形式的渗透或误导。否则，交易即刻终止。”
“可以。”西装男道。
他要尽快的恢复实力，掠夺这个身体，然后离开A国，回到本子寻找更合适的壳子。
而此时，霍家的大门被悄然打开。
老陈带着许楠出现在霍天麟面前。
“听说，您有一些独特的经历，并且主动希望与我们沟通？”
霍天麟迎上她的目光，声音虚弱但逻辑分明：“陈先生，我的时间有限，直接一点。我遭遇了‘非标准生命形态’的意识入侵，目前暂时将其禁锢。我需要最高效的医疗支持，寻找骨髓配型。作为交换，我可以成为你们的‘实时观测样本’和‘信息源’。”
老陈思忖了片刻：“是什么样的生命形态？”
“一个穿着西装带眼镜的男人，在一个小时前入侵我的身体，似乎他需要借我的身体来躲避什么……不过那似乎不是他本来的样子……”
西装！带眼镜！
老陈立刻掏出一张在佐伯宅外面用摄像头拍摄到的照片。
那是一个蹲在壁橱里偷窥的西装男身影。
“是不是这个人？”
霍天麟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像素不高，光线昏暗，但那个蹲踞在日式壁橱里的轮廓——笔挺的西装，反光的镜片，那种隔着画面都能透出的、非人的窥伺感——与他意识深处那个试图与他“交易”的投影，核心气质完全吻合。
原来这家伙在被国家追捕啊。
“是他。”霍天麟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确定，“细节或许有伪装，但感觉一样。”
他抬起眼，看向老陈：“你们早就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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