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女士在雪顶山景区做饭做得别提多开心了。
瞧着小伙子们一个个捧着个大盆吃的满嘴是油,连碗都要舔干净,还不停念叨“方姨做的太香了,比家里妈做的还对味”,方莹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心里更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圆满。
哪像家里那个死孩子,要是今天做得菜不爱吃,她就会叽叽咕咕的:
“就这?”
“盐罐子掉锅里了?”
“我都说了我不爱吃青椒不爱吃青椒,干嘛老放青椒?”
或者干脆把筷子一搁,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拉长了调子,灵魂发问:
“妈,我感觉你不爱我。都不知道我爱吃啥,不爱吃啥。”
再不济,就眨巴着眼,用最无辜的语气,开始忆甜思苦:
“唉,我想起上周那盘红烧肉了。”
“那色泽,那颤巍巍的视觉效果,那入口即化的口感……”
说完,叹一口九曲十八弯的气,仿佛吃的不是一顿普通的饭菜,而是人生的起伏。然后,在方女士刀子般的眼神飞过来之前,赶紧扒拉两口饭补救:
“……世上只有妈妈好!妈妈做的我都爱吃!没有难吃的菜,只有妈妈对我的爱!”
方女士想着家里小祖宗那副德行,再对比眼前这群给啥吃啥、吃嘛嘛香、还疯狂捧场的小伙子们,心里那点儿空落落,瞬间被一种扬眉吐气的“厨师价值巅峰感”填得满满当当。
这边是“妈!饭呢!饿死了!”的风卷残云。
那边是家里“就这?”的挑三拣四。
方女士把一勺油光锃亮的大肉豪气地扣进战士的饭盆里,听着那满足的“嗷呜”声,心中豁然开朗:
养什么挑食的闺女!
还是养一群嗷嗷待哺的饭桶有成就感!
然后,方女士就被赵峰喊过去了。
一去赵峰就问她看没看到宴追发过来的邮件,方女士掏出了她的老年机,顺便还解释道:“主要老年机信号好,经摔……”
赵峰没办法,把宴追写的遗书递给方女士。
方女士莫名其妙的接过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整个人都炸了。
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什么熟练的杀手!?
BOSS的迫害者!?
什么她要离开蓝星,奔向星辰大海!?还灭绝,灭尼玛的头!
她是躲被窝里看小说看看魔怔了吧!?
方女士想都没想就要给宴追打电话,为了防止被她忽悠,方女士借了赵峰的私人手机,选择了视频通话。
好在赵峰加过宴追的微信!
没一会儿,宴追穿着绿油油小丑鱼睡衣,嘴里还叼着根辣条邋里邋遢的样子就出现在视频里,赵峰偷偷在旁边看,顺便给身边的哨兵使了个眼神让偷偷调整监控的摄像头。
方女士一看宴追那毫无形象可言的模样,心底就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嘛,死孩子就是看小说看多了,分不清楚现实和幻觉!
“你在哪儿!?马上给我滚过来!你看老娘打不打断你的腿!”
宴追特别无辜地眨眨她的葡萄眼:“您没看我给你留的遗书呢?”
一听遗书,方女士气的头发都差点没立起来:“还好意思提,留的什么破玩意儿——”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只见宴追调整了摄像头。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那不是夜晚的天空,也不是深邃的海洋,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虚无的“暗”。它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是纯粹地铺满整个背景。
在这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天幕下,矗立着某种建筑的轮廓。没有屋顶,没有完整的墙壁,只有一些巨大到匪夷所思,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粗暴撕裂过的残破结构。那些结构看不出原本的材质,断裂处参差不齐,犬牙交错,凝固着某种暴力痕迹。一些巨大的碎块就那么漂浮在半空中,用违反着一切物理常识的方式,无声地旋转。
整个空间寂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声音。只有宴追嗦辣条那点窸窸窣窣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诡异。
方女士觉得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这是……哪里?……你跑电影院看科幻片了?”
“啥电影院能360度无死角让我拍啊?”宴追把摄像头转回来,对着自己,又咬了一口辣条,含混不清地说,“我真没骗你,我骗你干嘛啊?又没钱。”
方女士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手机从她颤抖的手里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视频画面晃动着,最后对准了雪顶山临时指挥部苍白的天花板。
而赵峰,和旁边所有能瞥见屏幕一角的人,全都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瞳孔紧缩。
那不是特效。
那不是任何已知技术能制造出的幻觉。
那纯粹的、浩瀚的、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觉,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带来了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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