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从巨大的生命之树散开,一圈一圈的荡漾,那些花,那些草,那些生存在神国的神兽、灵兽,那些流淌在记忆之乳里的游鱼,每一个都不再是神圣的圣洁感,而是疑惑中带着混乱的无章。
独角兽的蹄子在胡乱的动,
游鱼在跳跃出水面,又掉了下去,洒下晶莹的水光。
宴追与阿芙洛面对面的站着。
一个穿着搞笑的睡衣,一个穿着月光光华织造的长裙。
“我喜欢你。”宴追在她的耳边的轻声的说,声音很小,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耳语。
阿芙洛琥珀色瞳孔突然睁大:“你……”
“比起最开始伪装成阿娜希塔的你,我更喜欢瞪着眼,扯着嗓子,恨不得扑上来掐死我的你。”
“你在说什么?”阿芙洛的声音有些抖,“我就是阿娜希……”
“不承认也没关系。”宴追咧嘴一笑,牙齿在神国的天光下白得晃眼,“我不喜欢阿娜希塔,但我喜欢刚才的你。因为喜欢你,我可以退一步。”
她喜欢的人不多,爸妈不算,那是必须的。剩下的大概就只有出云椿,可惜小家伙死了。
而眼前这个冒牌货,她觉得也不错。
为了她的喜欢,她可以退让!
喜欢?所以愿意退让?
“你……什么意思?”阿芙洛的声音紧绷,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灭绝。
“就是……比起阿娜希塔,我更喜欢你呀。”
宴追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她就不喜欢端着的人,端什么端,假的要死。为什么,她一直没去找维尔拉格的麻烦,就是她也蛮喜欢维尔拉格那个精神分裂患者的。
更喜欢她?
阿芙洛茫然地微微张开了嘴。
所有人都只会看到阿娜西塔,因为她是生命之主。
作为阿娜西塔的姐姐,她一直不被人看见。
因为没有人会信仰侧神。
那两个字——“喜欢”——像两颗细小的陨石,悄无声息地撞进她意识深处那片早已冻结的冰湖。
不是作为“生命之主阿娜希塔”被敬畏,不是作为“姐姐”被无视,甚至不是作为“侧神”被礼节性地尊重。
而是……作为“阿芙洛”,被“看见”,被说“喜欢”。
哪怕说这话的,是宇宙间最声名狼藉、最不讲道理、此刻正把她逼到绝境的灭绝。
“你……”她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几乎被神国微风吹散,“你说……‘更喜欢我’?”
宴追歪了歪头,似乎觉得她这反应有点好笑:“不然呢?阿娜希塔那种端着架子、一副‘我慈悲为怀但你们都不懂’的调调,看着就累。你刚才那样多鲜活——想掐死我是吧?眼睛里都快喷出火了,爽的我气都消了。”
她甚至拍了拍阿芙洛的肩膀:
“装什么呀,多累。恨我就恨我,想揍我就想揍我,憋着干嘛?你看,发泄出来是不是痛快多了?”
阿芙洛怔怔地看着她。
宴追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没有她熟悉的任何情绪——没有怜悯,没有算计,没有虚伪的赞叹,也没有真正的恶意。
她好像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我喜欢苹果胜过梨”那样简单的事实。
“没有人……”阿芙洛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飘,“没有人会说……更喜欢我。”
连她自己,在无数个纪元里,也早已接受了“妹妹是太阳,我是影子”的设定。
她嫉妒,她不甘,她渴望,但内心深处,她也早已相信——不会有人,真正看见并选择“阿芙洛”。
卡厄斯看见的是她的“利用价值”和“对王座的渴望”。
神国的生灵看见的是她模仿的“阿娜希塔之光”。
甚至连她自己,都快忘了“阿芙洛”本该是什么样子。
可现在,这个最不可能的存在,用最荒唐的方式,在一片混乱和敌意中,对她说:
“比起阿娜希塔,我更喜欢你。”
“你是在安慰我吧?”阿芙洛突然笑道,“我懂,就像我随手洒下的祝福,你也只是随口说说,彰显你的善良……”
她眼前甚至闪过一些早已蒙尘的画面——
破旧屋檐下,她牵着妹妹脏兮兮却异常柔软的小手,把好不容易讨来的半个硬馒头全塞进妹妹嘴里。
妹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对她笑,含糊不清地说:“姐姐,好吃。”
那时她也是开心的。妹妹的快乐,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她心甘情愿当影子,只要妹妹能一直那么亮,那么暖。
后来啊……
后来命运开了个荒诞的玩笑。
乞丐命的姐姐,和神仙命的妹妹,一起被“生命”的法则选中。可最终,唯一的神座,只承认了妹妹。
父母——如果那些早已湮灭在时间里的存在可以被称为父母——的嘱托言犹在耳:“对你妹妹好点,以后你妹妹要照顾你。”
可如今,需要被“照顾”的,似乎一直是妹妹。
需要仰望的,也一直是妹妹。
她习惯了。真的习惯了。把钱币换成妹妹喜欢的光晕、灵浆、美丽的珊瑚,看着妹妹的神国越发璀璨,她告诉自己:“看,这是我守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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