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宴追回得很干脆。
管她屁事,她又不是管家婆,啥事都要插一脚。
她就是过来发泄一下被骚扰的心情。
生命神国是塌了,还是阿娜希塔死了都跟她没关系,她没事搅合别人的事干嘛?还不如多去碰几次瓷,看那些飞船屁股喷火逃之夭夭的丑态。
那更有意思。
实在不行,打劫也行。
下次找个人多的地方,空间哨站就不错,停的飞船基本都是大鱼!小鱼没钱停!
芙洛:艹。
想个渣女一样,拍拍屁股就走了!
混蛋!
但是……阿芙洛僵着脖子。
……第一个。
说“看在我刚才很喜欢你的面上,我撤了。”
……第一个,主动让了她的人。
她心里浮现隐秘的一点开心,同时更深的恐惧和怀疑跟着袭来。
这丝“开心”让她恐惧,让她怀疑。
因为她太熟悉接下来的剧本了——希望升起,然后被碾碎。
没有妹妹的时候,她才能被看见。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倏然钻进她混乱的思绪,带来一阵刺骨的清醒。
是啊。
她怎么会忘了?
宴追今天看见的,是“阿芙洛”吗?
还是……暂时没有阿娜希塔在场的、生命神国的代行者阿芙洛?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当妹妹沉睡、神游或专注于别处时,她这个“侧神”不得不站在前台,处理神国事务,回应祈愿,调和纷争。
那些时候,子民们也会将感激和仰望的目光投向她。
可他们口中呼喊的,永远是“感谢生命之主的恩典”、“赞美阿娜希塔的慈悲”。
她的存在,只是妹妹光辉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当真正的光源被遮蔽时,影子会被误认为是实体。
可一旦光源回归,影子就会立刻消散,重归暗淡。
宴追也一样吧,因为妹妹不在,所以说喜欢她。
如果……如果妹妹就在这里呢?
如果阿娜希塔就端坐在那光辉万丈的绽灵王座上,用她那双悲悯众生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呢?
宴追还会“看见”她阿芙洛吗?还会觉得她“鲜活”吗?还会因为“刚才挺喜欢”就做出退让吗?
还是会像所有其他人一样,目光直接穿透她这个“侧神”,落在真正的“生命之主”身上?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么,刚才她下意识的问宴追,“你就不想知道阿娜希塔在哪里吗?”
她为什么回答:“不想。”
……那个死渣女!
拍拍屁股就走人的死渣女!
阿芙洛的思绪卡在这里。
不对。
哪里不对。
如果宴追真的只在乎“阿娜希塔”,哪怕只有一丝好奇,她会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干脆利落到近乎嫌弃地说“不想”?
那个混蛋,她连自己神殿的审美都懒得在乎,她会费心思去伪装“不感兴趣”?
不。
宴追的“不想”,就是真的不想。
她对“阿娜希塔在哪里”毫无兴趣。
所以……宴追今天闯进来,把她气得原形毕露,又因为“刚才挺喜欢”而退让……
这一切,难道真的就只是因为——
她阿芙洛本人?
不是因为她是“阿娜希塔的姐姐”,不是因为她“掌管生命神国”,甚至不是因为她“可能知道阿娜希塔的下落”……
就只是因为,她是“阿芙洛”,而她在某个瞬间的某种样子,让那个混蛋觉得爽?
那她刚才那番痛苦的自毁推论算什么?她给自己判下的“永不被真正看见”的死刑又算什么?
一场建立在错误前提上的、可悲又滑稽的独角戏?!
“哈……哈哈哈……”
阿芙洛低笑起来,肩膀颤抖,但这笑声里没有了泪意,只有一种被逼到极致的、近乎疯狂的清醒和愤怒。
卡厄斯的身影在她身边悄然凝聚,阴影如流水般淌出,带着他惯有的、仿佛洞察一切的轻柔语调:
“看来,我们的侧神殿下,终于勘破了一层心障?那灭绝……”
“闭嘴。”
阿芙洛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她没有看卡厄斯,目光死死盯着宴追消失的那片虚空,仿佛要用视线把那片黑暗烧穿。
卡厄斯微微一滞。
阿芙洛深吸一口气,胸腔因为激烈的情绪而起伏。
她抬手,不是擦泪,而是用力将散乱的长发捋到耳后,露出那张还带着泪痕、却已再无脆弱神情的脸。
“卡厄斯,”她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你的棋局,你的算计,你的‘成为阿娜希塔’……都先给我等着。”
“等?”卡厄斯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真实的错愕,“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阿芙洛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温暖,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我去找那个拔*无情的混蛋问清楚。”
“问什么?”卡厄斯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脱离他剧本的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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