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福伯问,声音哑得像破锣。
张启明低头看琴。焦痕还在发光,热度透过檀木传到他掌心,烫,但不伤人。他忽然明白祖父临终前的话了:“绿绮台不是琴,是守园子的魂。张家在,琴在;琴在,园子在。”
天快亮时,下起了细雨。雨丝落在烧焦的园墙上,滋滋作响。张启明抱着琴在亭子里坐到天明。福伯清点损失:西墙倒了三丈,藏书楼瓦碎了一半,金鲤全死了。但祠堂没事,祖宗的牌位都在。三十六株月月桂,死了三十五株,只有西墙那株还活着,花被雨打落一地,香却更浓了,混着焦土味,钻进人鼻子里,一辈子忘不掉。
后来城里的先生说,那夜轰炸,可园周边落弹最多,园子却损得最轻。奇怪的是,所有炸弹都在离地十丈以上提前炸了,像撞上了什么。更奇怪的是,日军报告里写,轰炸机队看见可园上空有“异常光团,呈星斗排列”。
张启明从不解释。
他把绿绮台放回绿绮楼,琴身上的焦痕北斗再没褪去。每年中秋,他都会进楼坐一会儿,不点灯,就着月光看那七颗星星。琴再没自响过,但有些雨夜,守园人会听见楼里传出泛音,清冷冷的,像井水滴进铜盆。
一九五三年,可园收归国有前夜,张启明最后一次抚琴。那时他已学会《潇湘水云》全本。弹到第七段,月光正好移到焦痕上,七颗星子同时闪了一下。他停手,对着空楼说:“放心,园子在。”
楼外,新移的月月桂正在抽枝。要等三十年,它们才会开得像从前一样香。但总会开的。就像焦痕总在那里,提醒每个看见的人:有些东西炸不烂,有些声音沉默得再久,也还在木头里,等着某一夜,某一双手,或者某一滴血,把它唤醒。
喜欢诡事禁忌档案请大家收藏:(www.2yq.org)诡事禁忌档案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