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想做选择。
他宁愿回到一个小小的放映厅，和瑟伦一起看一场老电影，或者和格里高利抢最后一块炸猪排，又或者像现在这样，听安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些戳心窝子的话。
他为学院而战，为人类而战，但更深层的真相是：他已失去独自向前的勇气了。
除非，有人在他身后举着刀大喊：“普拉秋斯！给我往前走！”否则他肯定会选择原地躺下，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睡到海枯石烂。
见到窗外，远方的天际偶尔闪过一抹诡异的光，那是伊卡欧利斯活动时产生的极光现象。
普拉秋斯闭上眼，在朦胧中仿佛又听见了瑟伦的声音。
“看啊哥哥，人心才是最恐怖的怪兽！”
慢慢的，普拉秋斯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块叉烧，在蒸笼里被热气熏得滋滋冒油，忽然被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听见走廊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压得极低的争执声。
“瓦西德，你走快一点！”
“哥哥，这样不好，我们会被发现的……”
“怕什么，反正也睡不着！”
普拉秋斯和睡在对床的格里高利对视一眼，格里高利居然已经醒了，正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活像个专业窃听的间谍。
“什么情况？”普拉秋斯用口型问。
格里高利挤眉弄眼地回了个“看好戏”的表情，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暖黄的灯光下，一对金发双胞胎踮着脚往这边走，他们都穿着过大的白色睡袍，光着两条腿。
塞里斯打头阵，一头金毛乱翘，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一边走一边回头拽弟弟：“快点！”
虽然是双胞胎，看两人在身高方面还是有明显差别的，弟弟瓦西德比他矮一点，同样金色的头发却柔顺地贴在额前。
“哥哥，我们回去吧，我还有点怕……”
“怕什么，这个时间段大家早就睡了！”塞里斯满不在乎，“我就想问问那个庄园里从天而降的特级生，他今天不是用我那把匕首淬过毒。”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
一个高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安穿着一身黑色制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两只小动物。
两人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们感觉后背凉飕飕，像是有人盯着他们，他们又不敢回头，只是往前跑。
塞里斯还在往前冲，却一头撞在安的大腿上。
他“嗷”了一声，抬头看见安的脸，瞬间僵住。
瓦西德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安一手一个，拎起两人的后领，两个小家伙像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瞬间动弹不得。
“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干什么？”
“精彩啊！”格里高利猛地推开门，差点撞到普拉秋斯的鼻子，“这不是咱们的钥匙组吉祥物吗？”
普拉秋斯好奇探头一看，差点笑出声，塞里斯在安左手里扑腾，像只被抓住的螃蟹，瓦西德从一开始就完全放弃了抵抗，垂头丧气地晃荡着，睡袍下摆下两条小白腿格外显眼。
“救命！救救我！喂！”塞里斯看见救星般大喊。
安瞥了他们一眼：“你们也没睡？”
“睡了睡了，刚醒！”格里高利立刻举手投降，“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普拉秋斯赶紧点头附和，目光却忍不住往双胞胎光溜溜的腿上瞟，这俩孩子睡袍底下……好像什么都没穿。
安顺势把两个小家伙拎进房间放在地上，塞里斯一落地就蹦到普拉秋斯身后，只探出个乱糟糟的脑袋，瓦西德手忙脚乱地整理睡袍，试图遮住更多皮肤。
“解释一下？”安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我就是睡不着……”塞里斯小声嘟囔，“想找……呃……对，找普拉秋斯哥哥聊聊天……”
瓦西德细声细气地补充：“是哥哥非要拉我出来的，我说了，这样不好。”
格里高利凑到普拉秋斯耳边：“这俩活宝真是B级？我怎么觉得他们血统里混了狗的基因？”
“什么狗？”
“哈士奇呀。”
普拉秋斯憋着笑，看着安脸色越来越黑。
“你们知道自己的血统特殊吗？”安冷声道，“‘钥匙’的身份意味着什么，需要我重复吗？看看人家楚月明，他姐姐在外面，他一天到晚都不闹，你们才来一天啊。”
双胞胎同时缩了缩脖子。
“知道……”塞里斯不情不愿地说，“我们的血统会吸引夜族吧……”
安眉头微皱：“那还敢半夜乱跑？”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着哥哥出来的……”瓦西德道歉。
塞里斯把弟弟护在身后：“不关他的事，是我非要出来的！”
普拉秋斯看着这场面，莫名想起了自己和妹妹瓦西里耶夫娜。
“行了行了，”格里高利站出来打圆场，“他们不是知道错了吗？您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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