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未壮,壮则有变!”
景元心头刚浮现这个念头。
【玄阴魔君】就感应到“女青天律”中有一道讯息传来。
“好徒孙,师祖给你磕头了!”
景元闻言都气笑了,反唇讥讽道:“那你现在赶紧给我磕一个。”
这老登,真是没皮没脸。
而且极为光棍,从来不玩那些虚的。
刚坑了景天师一手,就摆出了这一副任打任罚的姿态。
让他就算想要翻脸,都找不到借口。
“先说要紧事:你暂且莫要再用天魔夺道了也!”
希夷道君传来一道讯息,“命劫反噬已过,对你修行也有莫大好处。
暂且先消化所得,待我脱困以后,另有天大的好处给你。”
听到这话,景元心头忽然一热,澄澈明光如水面微涨,无声漫过灵台。
他未曾起念,亦不曾抬指。
只将心神微微沉敛,归于元印照彻之下的一片虚明。
“心易神数”于此寂然发动。
这法门早已超脱卦象爻辞的藩篱,更无需借助外物推演。
所谓“易”,在此境中乃是心念与天地万化间最直接的映照。
所谓“数”,亦非计算,乃是宇宙运行、命运演化的轨迹。
景元只安然保持着那缕感应初生时的微温。
任其如一枚投入心湖的籽粒,在元心印无瑕的镜面上,自然晕开涟漪。
涟漪所及之处,并非景象,亦非言语,唯有最纯粹的天机轨迹。
犹如静观星空运转,轨迹本身便是全部的语言。
他“看见”那缕微温,牵连着极远处一道若有若无的“线”。
线的那端隐于一片朦胧的、仿佛隔着重纱的混沌之中。
那混沌并非空洞,内里似有庞然意蕴周转,却微妙地避开了心易神数的直接映照。
如同游鱼滑过掌心水流,存在可知,形质难捕。
在“元心印”的加持下,景元的易数造诣,已无限趋近于天命第四境。
心念动处,天机自显,无障无滞。
此刻,那混沌的“回避”本身,便成了一种清晰的昭示:
非是天机晦暗,而是此刻因缘未至。
强行窥破,反违了那冥冥中自然流转的“数”。
涟漪渐平,心湖复归澄澈如镜。
那一丝微温彻底消散,未留下任何可供执着的痕迹。
景元心中了然,并无半分追索之念,亦无未能堪破的遗憾。
既已近天命第四境的门槛,便更懂得“顺应”本身,亦是易道精微之所在。
有些脉络,当显时自会显现。
有些感应,其价值或许仅在于它曾轻轻叩问过心门。
他于是释然,将那刹那的玄妙感应,如清风过耳般放下。
只冷笑道:“师祖的好处,徒孙怕是命不够硬,无福消受矣!”
希夷道君沉默片刻,又传来一道讯息。
“我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吗?”
景元毫不犹豫道:“帮我干死赵灵官!”
希夷道君沉默了更久,方才传来一道讯息。
“我还没有脱困,它背后又有老仙翁……”
景元冷笑道:“那你还有什么用?就会窝里横、坑徒孙!”
希夷道君沉默许久,才又传来一道讯息。
“我尽量试试吧!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话音未落,两头“真魔”之间的微妙联系,就已戛然而止。
景元略微蹙眉,倒也并不算真个恼火。
毕竟这本就是他们说好的事情,认真算起来也说不上什么坑。
只不过是六天故鬼太小气,动作快了亿点而已。
他故作这般姿态,也只是为了从便宜师祖那里要好处。
既然已经达成目的,自也不必再“苦大仇深”。
念及于此。
景元又转头看向四周。
但见周遭混沌无垠,幽暗深邃之中,浮沉无数域外天魔。
影影绰绰,似恒河沙数。
其形貌或如幽影,或似妖星,或聚若阴云,或散作磷火,密密麻麻,充塞虚空。
恍如九天星海倒悬,又似九幽孽海翻腾。
景元凝目片刻,眼底却渐渐浮起一抹炽亮神采。
方才一场奔逃,“高天万丈鬼”那至凶至戾的追迫。
虽未伤及他根本,却令【玄阴魔君】本源动荡,元气大损。
眼下这无穷无尽的域外天魔,于他人而言或许是灭顶灾劫。
但对他来说,却恰是大补资粮!
“天魔夺道”之法,固然不好再用。
但“心魔大咒”,却也是不遑多让。
在邪门赛道上,景天师自忖不弱于人。
相对于注重对付域外天魔,专擅针对“女青天律”偷鸡的“天魔夺道”之法。
“心魔大咒”的实用性其实更强,也更擅长斗法。
两者本就不是一个路数的功诀。
“天魔夺道”是辅道之法,“心魔大咒”却是斗法邪术。
所以对于景元来说,“天魔夺道”不能用,其实并不影响【玄阴魔君】的战力。
只不过是很难再将利益最大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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