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5章 行军疑踪
长城蜿蜒的轮廓如同巨龙脊背，出现在北方苍茫的地平线上。得胜口，这座记载了无数征伐与鲜血的古老隘口，如同巨龙头颅上张开的獠牙，冷冷地注视着南来的不速之客。
大夏先锋铁骑，在距隘口数里外勒住战马。烟尘缓缓落下，露出骑士们凝重而警惕的面容。先锋官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校尉，他极目远眺，眉头紧锁。
眼前的得胜口，与他预想中的“空虚”截然不同。关墙之上，旌旗明显增多， albeit 有些杂乱，守军的身影来回巡梭，箭垛之后寒光闪烁，显然是配备了强弓硬弩。更令人不安的是隘口两侧的地形——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枯木怪石林立，极其利于隐藏伏兵。
“不对劲……”老校尉喃喃自语，立刻派出数队最精干的斥候，如同灵狐般悄无声息地散入两侧的山峦之中，进行地毯式侦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当斥候们陆续返回时，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心头蒙上阴影。
“报！西侧山沟发现大量新鲜马蹄印，延伸向深处，数量难以估算！”
“报！东侧林中有临时灶坑痕迹，灰烬尚有余温！”
“报！隘口后方烟尘微起，似有部队调动，但被山体遮挡，看不真切！”
一切迹象都表明，这里绝不仅仅只有关上那些看得见的守军！
“严密戒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隘口弓箭射程！”老校尉沉声下令，随即亲自带着几名斥候头领，飞马赶回中军向毕万全禀报。
中军大帐内，毕万全听着先锋官的详细报告，面色阴沉如水。陈望及一众将领也屏息凝神，帐内气氛压抑。
“都督，”老校尉最后总结道，“得胜口戒备森严，且两侧山峦疑有伏兵。末将建议，大军暂缓前进，至少给我一日时间，彻底摸清两侧敌情，再行定夺！否则，贸然闯关，恐中埋伏！”
“一日？”一名性急的年轻将领立刻反驳，“一日时间，大同守军足以得到预警，加强城防！我军奇袭之势将荡然无存！些许疑迹，或许是敌军疑兵之计，故意拖延我军！”
“正是！”另一人附和，“若处处如此谨慎，何时才能兵临大同？我铁壁军攻坚拔寨，何惧区区隘口伏兵？正好一举击破，扬我军威！”
两种意见再次争执不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毕万全身上。
毕万全的手指在地图上得胜口的位置重重敲击着，内心激烈斗争。先锋官的谨慎有其道理，那些迹象绝非空穴来风。但年轻将领的话也戳中了他的心病——时间！他最缺的就是时间！宗室北逃的消息像一剂迷药，让他对大同的渴望压倒了一切警惕。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狠厉：“疑兵之计！必是蒲察风休的疑兵之计！他想用这点小把戏吓住我们，拖延时间！我军兵锋正盛，岂能被区区迹象所阻？”
他看向先锋官，命令道：“给你两个时辰！令你率本部三千精锐，辅以五百火铳手，强攻得胜口！不必理会两侧山峦，集中力量，给老夫砸开关门！大军随后便到，一举通过！”
“都督！”老校尉还想再劝。
“执行军令！”毕万全语气不容置疑，“狭路相逢勇者胜！今日，我就要看看，是谁的拳头更硬！”
军令如山。老校尉无奈，领命而出。
两个时辰后，得胜口下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夏军先锋冒着箭矢滚石，猛攻关墙，火铳轰鸣，虎蹲炮再次发出怒吼。关上的会宁守军抵抗得异常顽强，箭如飞蝗，滚木礌石不断砸下，战斗一度陷入胶着。
毕万全亲临前线督战，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不断增兵。终于，在付出相当代价后，夏军凭借优势兵力和火力，成功攻破了关门，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隘口。
关墙上的会宁守军大部分战死，仅剩的几十个活口被押到毕万全面前。这些人个个带伤，面露惊恐。
“说！大同有多少守军？谁在指挥？两侧山峦的伏兵何在？”毕万全厉声喝问。
一个看似头目的降兵磕头哭诉：“将军饶命！大同……大同城里听说就一万来人……最近是来了好多王爷贵族，人心惶惶，都没什么战心……我们……我们是被临时抓来守关的，说是只要守住几天就有重赏……真不知道有什么伏兵啊将军……求将军赏口饭吃吧……”
这番说辞，与镇羌堡降将所言几乎一致，进一步“证实”了宗室北逃、大同空虚的判断。毕万全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功勋和急切所淹没。
“清理关隘！大军迅速通过！”他不再犹豫，下令道。
夏军主力开始浩浩荡荡通过得胜口。两侧的山峦寂静无声，仿佛之前的种种疑迹真的只是幻觉。
——
与此同时，远在陇西的巡抚衙门，却是另一番景象。
巡抚赵武拿着延州守备岳震山发来的紧急邸报，只看了数行，便脸色大变，霍然起身，惊得身旁的幕僚和将领纷纷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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