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励。”她另一只手臂遮住眼睛,轻声说道。
声音里夹着内心的颤抖。
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包裹住她的指尖。
而也正是这一刻,那种(过审删减)异样的燥热与酸胀感,猛地从她的胸口炸开,让她觉得有些闷得慌。她的耳根微微发烫,好在黑暗中无人看见。
自从了解了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之后,每一次进行这个“奖励”的仪式,灯的身体都会产生这种让她既害怕又忍不住期待的反应……
黑暗中,她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良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
“遇到你之后,我的人生里,好像才开始出现好事了呢……”
在黑暗中,那个沉默了许久的男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语调,回应了她。
“灯,我在……”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灯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被更大的暖流包裹。
又被倒打一耙了呢.......
她惊讶地抬眼,在昏暗中试图看清他的表情。
一如既往,但又可靠。
她将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应了一声。
“……睡觉吧,阿晃。”
“嗯。”
一夜无话。
第二天倒是早起,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划出几道明亮的光柱。灯仔细地帮阿晃整理好衣领,手指拂过他衬衫上的褶皱。
两人已经背着空空如也的行李袋,再次来到了东华街——这片被称为唐人街的异色土地。街道两旁的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早点铺子飘出蒸包子和油炸食物的香气,与一旁垃圾堆散发出的酸腐气味奇怪地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复杂而浓烈的气味:八角与花椒的辛香,药材的甘苦,新鲜出炉的烤鸭油脂香,以及后巷垃圾桶里海鲜与厨余垃圾发酵后的腥气。这里永远是鲜活而嘈杂的,无论何时都能听到店铺拉开卷帘门的刺耳声响,以及人们用普通话、粤语、闽南语高声交谈的喧哗。
灯小心地避开地上的一滩污水,她的帆布鞋已经洗得发白,鞋尖处还有一处不太明显的修补痕迹,阿晃紧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正当两人熟门熟路地准备拐进那条他们已经摸透了会有高级餐厅废弃物的后巷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小姑娘?
那是一句纯正的华语,灯没有反应过来。
Ojou-san?
这个日语称呼终于让她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只见街角那家名为刘记凉茶铺的店铺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他个子不高,微微有些发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唐装褂子,脚下一双布鞋。
他的头发已经半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精明而温和。店铺门楣上挂着一串风干的药草,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在他开口的瞬间,一直跟在灯身后的阿晃,身体立刻紧绷了起来。他向前踏了半步,宽厚的肩膀将灯完全挡在身后,那双刚刚恢复些许神采的眼睛里,凝聚起了野兽般的戒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小心.......”
“……有枪口。”
那些原本在角落里或蹲或躺的乞丐,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烟的混混,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所有动作。他们整齐划一地转过身,一双双或麻木或凶狠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凉茶铺的老板,人称刘叔,似乎对阿晃的反应毫不意外。他只是扶了扶眼镜,露出了一个生意人式的微笑,用那带着明显广式口音的日语说道:“这位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他没有走出来,只是朝店铺里打了个手势。
店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一排深色的木质柜台和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小抽屉。
灯犹豫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身前阿晃身上散发出的紧张气息,肌肉绷得像拉紧的弓弦。但对方的眼神看起来并不像要找麻烦。
她攥紧了阿晃的手,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里轻轻按了按,低声道:没事。
然后牵着他,颇为拘谨地走进了那间小小的凉茶铺。
门槛略高,灯小心地抬脚迈过。
铺子里有草药和陈皮混合的甘苦香气。墙壁上挂着几幅毛笔字画,柜台上的玻璃罐里装着各种干制的药材,标签上用毛笔写着金银花枸杞菊花等字样。
一个老式的电风扇在角落里缓慢转动,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刘叔没有立刻招呼他们,而是先对着关公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这才转过身来,看着他们身上沾满尘土、散发着异味的拾荒者装扮,却没有露出丝毫嫌弃的神色。他亲自拿起一个紫砂壶,用滚烫的开水冲淋着两个小巧的白瓷茶杯,动作娴熟而从容。
哈哈,来,尝尝。他将冲泡好的、琥珀色的茶汤倒进杯子,推到他们面前,上好的铁观音,刚从国内托人带来的,嗯,真香。
灯没有碰那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茶水,只是警惕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子:这位老先生,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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