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锐利如手术刀。
“您不够诚实。这让我很失望。”
他微微侧头,旁边那个拿着笔记本电脑的金发手下立刻会意,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梁锦康。
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经过技术手段获取的、关于永誉国际及其关联方部分流动资产的分析数据,一些关键数字被高亮标出。
“我们做过功课的,梁先生。”麦当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大厅,也是对所有人的警告“永誉国际账上至少有五千万现金。您个人在瑞士联合银行的户头,汇丰银行的贵宾理财账户,以及您夫人名下的几个基金账户……七七八八加起来,一个亿,不过是您资产的零碎部分。这很公平,我们只取‘一部分’,留下‘大部分’让您继续做您的商业皇帝。这难道不是最大的诚意吗?”
他每说一句,梁锦康的脸色就白一分。
对方不仅知道他能拿出钱,甚至连藏匿的渠道和大致数额都一清二楚。
这不是盲目的勒索,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个人财务的精准“外科手术”。
“看来,”麦当奴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一件艺术品出现了瑕疵,“我们需要帮助梁先生更清楚地认识现状,好让您明白——我们并不喜欢,也从不接受讨价还价。”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彪悍的手下已经面无表情地踏前一步,直接抽出了腰间的手枪,黝黑的枪口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冷光,稳稳地指向了梁锦康的右腿膝盖上方。
“砰!”
枪声在大理石墙壁间炸开,发出刺耳的爆鸣和回响。
“呃啊——!”
梁锦康的惨叫瞬间撕破了紧绷的寂静。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猛地向前扑倒,双手死死捂住大腿。鲜血从他指缝间汹涌而出,迅速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团刺目的暗红。
剧痛让他身体剧烈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再也无法维持一丝一毫的体面,只剩下野兽般的痛苦呻吟。
整个大厅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人们瞪大眼睛,有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有人闭上眼不敢再看,空气中弥漫开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恐怖。
只有梁锦康的妻子,在最初的呆滞后,发出了破碎而绝望的呜咽,她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身旁的劫匪粗暴地按回到地上。
麦当奴甚至没有看一眼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梁锦康,他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一样扫过其余噤若寒蝉的人质。
“先生们,女士们,”他的声音甚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残忍,“我再强调最后一次。我要的,只是你们财富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一些无关紧要的‘零花钱’。如果你们当中,还有人认为钱比自己的命,或者比家人的命更重要……”
他微微停顿,那名开枪的手下会意,黑洞洞的枪管抵在了梁锦康还在流血的大腿伤口上,然后慢慢上移,最终顶住了他满是冷汗、因疼痛而扭曲的太阳穴。
“不——!不要!不要杀他!” 梁夫人爆发出凄厉的哭喊,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挣脱了压制,扑倒在地,不顾一切地将自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耳朵上的宝石耳环……所有值钱的东西胡乱扯下,用力抛向离她最近的那个金发劫匪。
“都给你!这些都给你!求求你!不要杀我丈夫!锦康!快给他!都给他啊!”
首饰砸在地毯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闪烁着冰冷而绝望的光泽。
麦当奴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愉悦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那顶在梁锦康头上的枪口顺从地移开了。
“非常好,”他踱步到几乎瘫软的梁夫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仿佛在欣赏一件成功的作品,“您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夫人。懂事的人,总是能得到额外的优待。”
他弯下腰,竟亲手捡起那串滚落的钻石项链,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随手丢给手下。
“那么,梁先生,游戏该结束了。请开始吧,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
捧着笔记本电脑的金发男人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将屏幕转向蜷缩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的梁锦康。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因失血和疼痛而不断颤抖的脸。
梁锦康眼前发黑,剧烈的疼痛和更深的恐惧淹没了他。
他知道,自己就是那只被用来儆猴的“鸡”。
再犹豫,下一颗子弹就会真的打进他的脑袋。
什么资金链,什么商业帝国,在死亡面前都成了可笑的泡沫。
他粗重地喘息着,用尽全身力气,颤抖地抬起沾着血污的右手,伸向键盘。
每一次敲击都牵扯着腿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但他不敢停。
屏幕上,他私人账户的页面被调出,他开始输入指令,将一笔笔巨额资金转入一个复杂的境外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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