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要的不是他的钱。
是这个“帝国黄昏”账户。
麦当奴的笑容依然温和得令人不安。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在进行商务洽谈的银行家。
“芬利奇先生，您似乎误会了我的能力。”他的声音平稳，带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耐心，“您的夫人和两个儿子，昨天已经搭乘私人飞机离开了伦敦。此刻，他们应该已经抵达纽约长岛的某处庄园，那里非常安全，安保措施比唐宁街10号还要完善。”
芬利奇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麦当奴，那个笑容温和的恶魔，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盘棋，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一个被多国通缉的恐怖分子头目，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将他的家人从伦敦转移到纽约？
这需要的不是金钱，而是通道——那种只有国家级力量才能提供的、跨越国境而不留痕迹的通道。
冷汗从额角滑落，顺着鬓角滴进他的衣领。
美丽国？
那个表面上正全力追捕麦当奴的国家？
芬利奇的脑海中闪过一连串可怕的联想：国会山某个深夜的秘密会议、中情局那些从不公开的“特别行动”、华尔街与五角大楼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还是说，有更庞大的影子藏在麦当奴身后？
他感到一阵眩晕。
自己不过是帝国官僚体系里一个不起眼的齿轮，怎么会突然被卷入这种……这种国家层面的暗流？
“我不想……”芬利奇的声音嘶哑，“我不想掺和这些……”
“您已经掺和了，从您接手这个账户的那一刻起。”麦当奴打断了他，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冰冷，“现在，您只需要做一个选择，是和您的家人一起在长岛的阳光下享用早餐，还是……”
他顿了顿，让那句未尽的威胁在沉默中发酵。
“或者，您也可以赌一赌，看看你死后，你的帝国是否会为了您这样一个小小的副司长复仇。”
芬利奇看着那双含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投入了风暴中心。
每一个念头都互相撞击、碎裂，无法拼凑成完整的思考。
“可是……”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这个账户有两层密码……我只有其中一组，没有另一位授权人的……”
“芬利奇先生。”麦当奴温和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如果您指的是劳森先生，那么我很荣幸地通知您，他此刻应该已经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与您的家人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前进了。”
他微微向前倾身，用一种近乎分享秘密的亲切口吻补充道：“我想，在长岛安顿下来后，你们或许可以一起回味一下大英的雨季，谈论下天气，或者喝一杯咖啡或者别的什么……”
芬利奇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感觉脚下的地毯仿佛变成了流沙，正将他一点点吞噬。
支撑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膝盖一软，若不是及时扶住旁边铺着白布的餐台边缘，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明白了。
这不是选择，而是通知。
他颤抖着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恐惧的汗味和残存的食物香气，令人作呕。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嗒嗒嗒。”
那一声声清脆的敲击，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微弱却清晰得刺耳。
另一边，梁迈斯和关祖紧紧注视着芬利奇的手指，等待着它的停止。
芬利奇的手指终于无力地垂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整个人佝偻下去，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成了！”
梁迈斯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他瞬间拉过旁边另一台早已准备好的银色笔记本，手指化作一道残影，在键盘上爆发出疾风骤雨般的敲击声。
屏幕上，黑色的命令行窗口飞速滚动着常人无法理解的代码瀑布。
三秒。
仅仅三秒。
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简洁界面弹出，紧接着，一连串数字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跳动、攀升、最终定格！
屏幕的光映在梁迈斯年轻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中近乎燃烧的狂喜。
那串数字的长度和开头的单位，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心脏停跳。
他无声地、用力地朝着空气挥动了一下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
伟业！ 这是真正的前无古人的“伟业”！
不是攻破五角大楼官网那种虚名，而是真真切切，将一笔足以撼动小国经济的巨款，从世界上最隐秘的堡垒中“转移”了出来！
黑客界的传说？不，从这一刻起，他就是传说本身！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兴奋没有冲昏他的头脑，反而让他的思维和手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同步巅峰。
查询最终余额、确认权限转移、清除本机所有临时访问日志……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最后，“咔”一声轻响，他果断地拔掉了那根特制的、经过多重信号伪装的网线接头。
物理隔离完成。
几乎就在网线脱离接口的同一瞬间，一直静止的关祖动了。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冰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穿透手机，直达另一个指挥中枢负责人：
“于警司，可以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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