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顿了顿,还是立刻答道:“王九眼睛进了石灰,阿积带他去处理了。我留了那人一口气,扔给那些寻来的条子了。”
“警察发现你们了?”陆离微微蹙眉。
“只盯上我了。我当时在收尾,阿积和王九先撤了。”阿布耸耸肩,语气还算轻松,“不过我也把那个条子甩掉了,绕了几条巷子,确定没尾巴才过来的。”
“甩掉?”陆离忽然扬起嘴角,那笑意却没进眼底。
她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投向赌场大门——那里正有几道身影快步涌入,为首一人虽然穿着便衣,但眼神却如鹰般扫过全场。
“我看未必吧……”她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只说给身旁的人听。
“毕竟那个警察,可是黄德忠啊。”
海岸还没搞清状况。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他和陆离之间那几句低而快的对话,海岸一句也没听懂。可身后传来的骚动却拽走了他的注意力——
门口那几人正对拦路的看场小弟亮出证件,可小弟依旧挡着,双方推推搡搡,争执声隐隐传来。
“啧,阴魂不散。”阿布压低声音啐了一句。他是真没料到黄德忠能追到这来,一路分明绕了好几圈,竟还是被咬上了尾巴。
陆离却轻轻弯起唇角,目光转向仍在张望的海岸:“你的赌局,我可以接。”
海岸猛地转头,眼里骤亮。
“报酬是什么,等赌王大赛结束后再谈也不迟。”她话锋微转,笑意淡了几分,“不过现在,有件小事恐怕得请你帮个忙。”
海岸几乎是瞬间挺直了背,那副憨厚的表情里透出商人的精明:“陆小姐你尽管说!只要我海岸能做到,赴汤蹈火——”
“看到门口那几个条子了么?”陆离打断他,朝那方向抬了抬下巴,“去,整出点动静来。越大越好。”
海岸脸色变了变,可只迟疑了一秒,他就哈哈笑起来,一拍大腿站起身:“得嘞,您瞧好吧!”
他晃到吧台,抄起一瓶刚开的威士忌,仰头就往喉咙里灌。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衬衫前襟。下一秒,他猛地将酒瓶往地上一掼——
“嘭!”
碎裂声炸开,四面顿时一静。
海岸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神涣散,活脱脱一个输红了眼的醉鬼,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口那几个警察撞过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嚷:
“操!老子就说今天怎么这么背……原、原来是撞见你们这群条子!真他妈晦气!”他挥着手臂,唾沫横飞,“这什么地方,是你们能来的吗?滚!都给我滚出去——”
他一边骂,一边故意往人身上蹭,手舞足蹈间,几乎把为首的黄德忠撞了个趔趄。
场子里的看场小弟见状,也顺势围了上来,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黄德忠被这突如其来的醉汉撞得向后踉跄半步,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锁住人群后方的阿布。
他伸手拦住身旁要掏枪的下属,压低声音:“别动,他在演戏。”
可海岸哪里给他分辩的机会,借着酒劲,整个人几乎要挂到黄德忠身上,满嘴酒气地嚎:
“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随便闯进来?害老子今天输光了,就怪你们这群衰神!赔钱!不赔钱别想走!”
看场的小弟们见状,也打蛇上棍地簇拥上来,看似拉架,实则将几个警察团团围在中间,推推搡搡,一时间人声鼎沸,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
趁着这片混乱,陆离对阿布极轻地抬了下下巴。
阿布会意,身影向侧后方悄无声息地滑去,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转眼便消失在通往后方通道的阴影里。
陆离自己则从容起身,随手扔给吧台里的人几个筹码,顺手取过一杯香槟,缓步朝与阿布相反的休息区走去。
她步态优雅,仿佛只是对门口的喧闹略感厌倦,想寻个清静去处。
黄德忠奋力拨开黏在身上的海岸,目光急扫,却再见不到阿布的背影,只有一道纤细的背影正不紧不慢地推开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黄德忠之前便注意到阿布身边有个女人的身影,心头一急,正要硬闯过去,海岸却猛地一把抱住他的腰,杀猪般叫起来:“打人啦!警察打人啦!大家都来看啊!”
这一嗓子,更是将本就混乱的场面推向高潮。
赌客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几个看场大汉本就不欢迎这些警察,更是趁势把包围圈缩得更紧,彻底堵死了黄德忠追人的去路。
门在陆离身后轻轻合拢,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
她穿过休息室,从另一侧隐蔽的廊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略显昏暗的过道,尽头处守着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矮骡子,正聚在一起抽烟吹水,显然还没注意到前厅的骚动。
听到脚步声,几人同时转头,看到从“内部区域”走出的陆离,脸上都露出几分诧异和警惕——这里本不该有客人出现。
“辛苦了。”陆离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只是路过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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