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浑身僵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胡枫手背的肌肉是如何瞬间绷紧到极致,坚硬如铁。
也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之下,那不容忽视的柔软轮廓,以及……自己的心跳。
胡枫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灼伤,又像是触碰到了世间最危险的开关,整个人剧烈地一颤。
他猛地抬起眼,撞进陆离骤然缩紧的瞳孔里。
那双总是冷静甚至带着疏离的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他的惊惶失措,以及深处翻涌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暗流。
他的手还按在原处,忘了收回,或者说,是巨大的冲击让他暂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掌心里传来的触感,柔软、温热、充满生命力,与他指尖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形成诡异而致命的对比。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暴烈的热流,从两人肌肤相贴的那一点轰然炸开,顺着血液狂奔向四肢百骸,最后凶猛地汇聚、燃烧,将他最后一丝试图维持体面的努力焚烧殆尽。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更加明显,更加无法遮掩,几乎带着疼痛般的贲张,死死抵在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阻碍上。
呼吸,彻底乱了。
滚烫、粗重,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陆离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胡枫瞬间烧红的眼睛,那里面翻腾着惊骇、欲望、自厌,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沉迷。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荒谬。
极致到近乎可笑的荒谬。
可在这荒谬的顶点,在这失控的触碰里,某种危险而真实的东西,野蛮地破土而出,再也无法忽略。
胡枫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每一次吞咽都无比艰难。
他想说什么,想道歉,想解释这该死的意外,可所有言语都在她肌肤的温热和那致命的柔软触感面前,溃不成军。
陆离忽然抬手搂住胡枫的脖子,腰腹一个用力,抱着他直接滚到了床的边缘,然后不等胡枫反应过来,抬脚就把他踹下了自己的大床。
等胡枫反应过来,陆离已经起身系上了浴袍的腰带,那眼神扫来时让他感觉凉嗖嗖的。
下一秒——
陆离动了。
没有预想中的尖叫、怒骂,或是更直接的攻击。
她那双刚刚还因震惊而收缩的瞳孔,倏然间冷静得如同淬了冰的寒潭。
就在胡枫还沉溺于那蚀骨触感与自我厌弃的泥沼中时,她原本抵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猝然上移,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勾住了他的后颈!
纤细的手臂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他的头颅向下压去。
与此同时,她腰腹核心骤然收紧,柔韧的腰肢爆发出巧劲,借着水床那不稳定的特性,带着身上僵硬的胡枫,向大床边缘迅猛一滚!
“唔!” 胡枫猝不及防,所有的重量和注意力都在对抗内心的惊涛骇浪,身体平衡本就脆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力一带,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掌控,天旋地转间,只能被动地随着她的力道翻滚。
水床发出剧烈的、令人尴尬的晃动声。
就在他的背部即将撞上边缘的瞬间,陆离勾着他脖子的手猛地松开,另一条腿早已曲起蓄力,在他身体因滚动而微微悬空、失去着力点的刹那——
绷直的脚尖,带着凌厉的风声和毫不留情的力道,精准地蹬在了他结实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胡枫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腹部传来,整个人如同被抛出的沙袋,彻底脱离了那张恼人的水床,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冰凉坚硬的木地板上。
背部着地,撞击的钝痛让他混沌的头脑有了一瞬的清醒,却也让他更加茫然无措。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她勾住他脖子到将他踹下床,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等他撑起手臂,捂着发疼的腹部,略显眩晕地抬起头时——
陆离已经利落地翻身坐起,背对着他。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挺直而单薄的脊背线条,散开的湿发贴着她白皙的后颈。
她抬起手臂,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优雅,将滑落的浴袍重新拉拢,裹紧。
纤细的手指捏着腰侧的系带,灵活地交错、打结,最后用力一抽,在腰间勒出一个利落而紧实的结。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然后,她转过了身。
浴袍的衣襟交叠严密,遮得严严实实,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暴露从未发生。
她赤足站在柔软的地毯边缘,微微垂着眼睑,俯视着地板上尚未完全起身、形容狼狈的胡枫。
那眼神扫过来时,胡枫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没有愤怒,没有羞恼,甚至没有刚才的讥诮。
那是一种彻骨的、平静的冰冷,像是西伯利亚荒原上终年不化的冻土,又像是深海里凝视猎物的某种生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