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难不成真对自己动了心思?连一手带大自己的干爹都能暂且搁在一边?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难理解。
电影里的傅隆生虽然对几个干儿子并非全无感情,可他教养孩子的方式,从来离不开打骂与威压。
与其说是父子,不如说他们更像他为了某个目的精心培养的“工具”——一个以利益为纽带、以忠诚为锁链的小型团体。
在傅隆生心里,利益的分量,恐怕始终重过那点稀薄的亲情。
否则最后关头,他又怎会连这几个从小跟在身边的孩子,也全然没有放过?
陆离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说到底,终究不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子,那份感情本就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算不得纯粹。
一旦信任出现裂痕,便再难修补如初,彼此之间更谈不上什么无条件的牺牲与谅解。
“行了,不说他们了。”她将思绪拉回,顺手从旁边拿起一封暗纹压花的请柬,推到两人面前,“你们看看这个。”
小辛好奇地拿起来,翻开扫了几眼,眉头微微一挑。
“这游轮……不是雷天恩那家伙的吗?”他指着请柬上烫金的船徽,语气有些讶异,随即又咂了咂嘴,“这上面写的……这到底是请柬,还是挑战书啊?邀你去船上赌一场?啧……这么自信?”
他想起陆离的话,她好歹是这次赌王大赛的榜眼,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要跟她对赌?
难不成对方也是什么隐世的“赌神”、“赌圣”之流?
“仇笑痴?”一直沉默的仔仔目光落在请柬末尾的落款上,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困惑地皱了皱眉,“是谁?”
“一个湾湾来的黑道头子。”陆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他送这请柬来,是因为我答应了替他们帮主出面,和他赌一场‘生死局’。”
“生死局?!”小辛的声音骤然拔高,手一抖,差点把请柬掉在地上。
“别紧张。”陆离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是替别人去赌。输了的话,要死的……也不是我。”
“你本来不就打算去他船上看看吗?”仔仔抬头看向陆离,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倒也算凑巧。”
陆离闻言,唇角轻轻一勾,逸出一声短促的轻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凉的锐芒。
“巧合?”她指尖在请柬边缘缓缓划过,声音压得又低又缓,“我从来不信什么巧合。这恐怕……是有人专程为我摆下的‘鸿门宴’。”
傅隆生既然和雷天恩早有勾结,自己必然早已进入雷天恩的视线。
城寨那块地如今握在她手里,对方不可能不知情。
这封请柬,表面是邀赌,底下铺着的,只怕是冲着她的命来的陷阱。
不过——陆离微微眯起眼,眸色深了深。
这宴席究竟是谁为谁而设,这局中谁才是真正的“猎人”,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那我们也去!”小辛眼睛一亮,声音里瞬间染上雀跃——他就爱这种风浪将至的热闹场面。
仔仔没说话,只是安静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向来不喜喧闹,但若是为了陆离,他愿意踏入任何漩涡。
陆离看着两人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沉默了片刻。
“那艘船上……恐怕不会太平。”她语气里带着斟酌。
她确实已布好后手,有足够把握让雷天恩有去无回,可她也答应了何先生,行事不能动摇澳岛当下的局面。
雷天恩手中那些牵制富商高官的“把柄”,必须拿到手——将它们交给何先生,既是履约,也是一份不小的人情。
“我们才不怕呢!又不是没经过风浪!”小辛扬起下巴,脸上是全然的无所畏惧。
“而且你也说了,又不用我们真的去跟人拼命,关键是找到那些‘把柄’——”他抬手拍了拍胸口,语气笃定,“这个我们可在行了!”
他和仔仔虽然身手不差,枪械也玩得转,但真要和那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硬碰硬,终究不是对手。
可若论潜行、侦查、在无人察觉时取走某样东西……那便是他们自幼摸爬滚打练出的看家本事。
在偌大一艘船上找出被精心藏匿的隐秘,对他们而言,反而比直面枪口更得心应手。
“那好,”陆离终于松口,目光却沉静地扫过两人,“但在登船之前,我们得先摸清雷天恩在岸上的其他落脚点。动作必须轻,绝不能打草惊蛇。”
“这事交给我们!”小辛立刻应下,脑子飞快转着,“胡枫和阿威肯定愿意帮忙。至于熙蒙嘛……”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不确定,“他……应该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至于熙旺——小辛心里清楚,眼下是肯定指望不上了。
“岸上的事,你们务必小心。”陆离语气缓和了些,又道,“至于船上,他们若不愿来,也不必强求。既然之前的约定已经作罢,这次就算我欠你们一次。”
“陆姐!”小辛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也抬高了几分,“我们是朋友啊!这不过是顺手帮个忙,你别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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