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没有惊慌，也没有命令，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在水里泡过。
陆离看着他。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邱刚敖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手心，然后十指交握。
他的手指很凉，但掌心是热的，那种温差让陆离的手背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说过，我从头到脚都属于你。”
陆离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那是开玩笑的。”
“我当真了。”
邱刚敖说完这句话，像是把压在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搬开了。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触到她的脸侧，从她的颧骨滑到下颌，动作很慢。
他的指腹有薄薄的茧，粗糙而温热。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又像是在确认她会不会推开自己。
陆离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任何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对邱刚敖来说，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烟草味、和某种只有他才有的、像是雨后泥土的气息。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嘴唇上，比平时更热也更急。
“陆离。”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没有“陆小姐”，没有“你”，就是“陆离”。
两个字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渴望。
陆离的手慢慢抬起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邱刚敖吻了她。
那是一个确定的、不容拒绝的吻。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带着酒精的热度和某种压抑了太久的、近乎失控的情绪。
他的手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拉得更近。
陆离闭上眼睛。
走廊里的壁灯忽然灭了一下，又亮了。
也许是接触不良，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邱刚敖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了房间里，抬脚轻松踢在门上。
“咔嚓”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壁灯的光线依旧昏黄而温柔，照在空无一人的地板上。
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在床单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河，远处海面上渔船的灯火若隐若现，像不愿入眠的眼睛。
邱刚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门口走到床边的。
陆离的手从邱刚敖的肩头滑到他领口，指尖勾住他Polo衫的领沿，往下拉了拉。
他没有动，看着她。
“还继续吗？”她问。
邱刚敖把手从她腰侧收回来，抓住自己衣服的下摆往上一扯，整件Polo衫被脱下来，随手扔在地板上。
他上身赤裸地站在她面前，胸口和肩膀上有几道旧伤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白。
陆离的目光从他锁骨滑到腹肌，没有多作停留，伸手关了门廊的灯，只留床头那一盏。
光线暗下来，只剩下床头灯一小片温暖的圆。
她的手抬起，解开睡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动作很慢，指尖捏着那颗小小的珍珠母贝扣子，从扣眼里轻轻推出来，发出几乎听不到的细微声响。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睡衣顺着她的肩膀滑落，无声地堆叠在脚踝周围的地板上，像一汪深蓝色的水。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她身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薄纱。
她没有遮挡，也没有刻意展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
邱刚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手指触到她的肩头，指腹沿着她的锁骨慢慢滑过去，经过那道浅浅的凹陷，停在肩膀末端圆润的骨头上。
她的皮肤很凉，但在他的触碰下开始变暖。
陆离抬起手，指尖按在他胸口正中，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往下划，像在用手指写字。
她划过他胸骨的棱线，划过腹肌之间的沟壑，停在他腰带扣上方，指甲轻轻刮了一下他小腹的皮肤。
邱刚敖的腹肌绷紧了。
他弯腰把她放倒在床上。
床垫陷下去，弹簧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她的头发散开在枕头上，像深色的水流漫过白色的棉布。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枕头上，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慢慢滑下去，指尖经过她肋骨时感觉到她呼吸的起伏。
她的肋骨在皮肤下微微隆起，像波浪的形状。
他低下头吻她的锁骨。
嘴唇贴在那块薄薄的皮肤上，能感觉到下方骨头的形状和温度。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是用力拉扯，是轻轻地按着，像是在感受他头皮的纹理。
他的吻从锁骨移到肩窝，从肩窝移到胸口。
她心口下方的肋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嘴唇贴上去，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皮肤和薄薄的肌肉传过来，比平时快。
陆离的手指从他头发里滑到他的后背，指甲沿着他的脊柱轻轻划下来，从颈后一直划到腰际。
他的后背肌肉绷紧又放松，像被风吹过的水面。
他抬起头看她，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很亮，瞳孔里映着床头灯那一点跳动的光。
邱刚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试探水的深浅，又像是在给彼此时间适应这个新的、从未有过的距离。
她的身体从紧绷慢慢变得柔软，像一根被拉开的弓弦慢慢松弛下来。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又重又急，打湿了她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陆离的手从他的后背滑到他的腰侧，手指扣住他髋骨的边缘，像是怕他离开，又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悄悄移到了地板上，照亮了地面上那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衣和黑色的Polo衫，它们叠在一起，像两个人。
床头灯的光线依然昏黄而恒定，没有任何变化。
床上偶尔有布料摩擦的声音，有压低的呼吸声，有木板偶尔发出的吱呀声，都不大，都被夜色吸收了。
月光又从地板上移到了墙角，像一只安静的眼睛，看着这一整夜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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