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晋算一个，阿布算一个，阿积算半个。
高晋的意思很明白——那个房间以后就是你的了。
邱刚敖站在餐桌边，看着高晋。
高晋依然没有看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翻了一页报纸。
邱刚敖的嘴角动了一下，忍住了，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没有说谢谢，因为他知道高晋不喜欢听这种话。
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楼走廊尽头，一扇没有标识的灰色铁门。
邱刚敖推门进去，沿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间里的灯是感应式的，他每走一步，前面的一盏就亮起来，后面的就灭掉。
脚步声在窄小的空间里回响着，听起来比实际上更重，像心跳。
楼梯尽头是一道玻璃门，门后是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临时改建的病房。
巨大的玻璃窗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能看到里面摆着各种医疗设备——心电监护、输液泵、氧气瓶。
白色被单下面躺着一个人，雷耀扬。
陆离站在玻璃窗前，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着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内搭，头发还是随意挽在脑后，和昨晚一样，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昨晚她是慵懒的、松弛的、带着一丝危险的暧昧；此刻她是从容的、冷静的、掌控一切的。
她双手抱胸，听林医生说话，时不时点一下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邱刚敖站在玻璃门外，隔着那道透明的屏障看着她。
晨光从地下室高处的通风窗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说话的样子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动得很快，像是在做一件她做过无数次、早已驾轻就熟的事情。
他站了一会儿，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医生们看到邱刚敖进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继续跟陆离汇报雷耀扬的情况。
邱刚敖走到陆离旁边，没有看那些医生，也没有看雷耀扬。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动作很自然，很确定，像是在心里排演了很多遍，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
陆离的身体微微一僵——不是因为抗拒，而是她没有预料到。
她正在听林医生说话，嘴唇还在动着。
邱刚敖的吻落在她嘴角，偏了半寸。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只是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邱刚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意外。
他没有退开，而是直直地看回去，眼睛里有昨晚残留的困倦，有清晨刚醒来的清醒，还有某种他现在还不太熟悉的笃定。
林医生停住了话头，其他几个医生也停下了动作，目光在陆离和邱刚敖之间快速地游移了一下，然后集体看向了别处。
陆离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把邱刚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让他收回去。
“知道了。”她说，语气平淡，不知道是对邱刚敖说的还是对林医生说的。
林医生咳了一声，继续汇报。
“雷耀扬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左肋的刀伤伤到了肌肉层，没有伤到内脏，是万幸。失血有点多，我们给他输了血，现在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还很虚弱，不能移动。”
陆离点了点头：“他能说话吗？”
“可以。但别太久。”
陆离转头看了一眼玻璃窗里的雷耀扬。
雷耀扬躺在病床上，头歪向一边，眼睛半睁半闭，像随时会睡过去。
他的脸色依然很差，嘴唇发白，但他的眼珠在有气无力的眼睑下微微转动着，像是在确认周围的环境，又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我进去看看。”陆离说。
她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邱刚敖跟在她后面。
病房很大，各种医疗设备占据了大部分空间，雷耀扬躺在中间那张窄床上，身上连着好几根管子。
心电监护的屏幕上绿色的波形一跳一跳的，发出缓慢而规律的电子蜂鸣。
雷耀扬听到脚步声，目光先落在陆离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到邱刚敖脸上，又转回陆离脸上。
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话。
陆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邱刚敖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没有坐下，目光落在雷耀扬脸上。
“雷耀扬。”陆离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知道我是谁吧？”
雷耀扬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离。”
“看来你意识还算清醒。”陆离靠在椅背上，“那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雷耀扬的眼珠转了转，看向邱刚敖。
“你……是谁？”
邱刚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阿敖。”陆离替他说了，“他是我的人。”
雷耀扬又扯了一下嘴角，这次看出来了，是在笑，很虚弱，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目光在陆离和邱刚敖之间来回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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