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附和着笑了。
陆离点了点头，目光从许正阳身上收回来，跟着人群往车的方向走。
停车场里停着一排黑色的轿车，中间那辆加长版的红旗是给陆离准备的。
吉米仔拉开后座的门，陆离弯腰正要坐进去，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许正阳一眼。
“许同志，你坐前面。跟我一辆车。”
许正阳愣了一下。
按照安排，他应该坐后面那辆军用吉普，跟在陆离的车后面。
但他没有犹豫，点了一下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了。
吉米仔坐在前面那辆车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车队驶出机场，上了主路。
陆离靠在后座上，目光落在车窗外。窗外的南海市比起这个时代其他的地方要繁华很多，高楼大厦多了，街道宽了，路上的车也多了。
许正阳坐在副驾驶，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但余光一直在留意后视镜里的那个人。
车开了几分钟，陆离开口了。
“许同志，你什么时候到的南海？”
“昨天。”
“专门来接我的？”
“是。”
陆离嘴角微微上扬。
“上面这么重视我？”
许正阳沉默了片刻。
“您是国家的贵客。”
陆离笑了一下。
“贵客？我不过是个做生意的。”
许正阳没有接话。
车内安静了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陆离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路边的广告牌上写着“招商引资，发展经济”，路边有人在等公交车，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拎着菜篮子从菜市场里出来。这座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而她的钱，是这座城市生长的养分之一。
“许同志。”
“在。”
“你想我了吗？”
车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许正阳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肩膀绷得更直了。
他的目光还看着前方，但他的余光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又飞快地收回去了。
那一瞬间的动静虽小，却没逃过陆离的眼睛。
“陆小姐，我在执行任务。”
“我问你想我没有，没问你执行什么任务。”
许正阳沉默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军装的领口系得很紧，他感觉到脖子在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是军人，不是来跟她叙旧的。
但他确实想过她。
在港岛那次任务结束之后，在回到大陆的无数个夜晚里，他偶尔会想起她——想起她站在窗前看夜景的侧脸，想起她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想起她跟他说话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他以为那是执行任务后的一种惯性记忆，但后来他发现，任务结束了，他还会想起她。
这不对，但他控制不了。
陆离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脸。那张脸还是和三年前一样，绷得紧紧的，没什么表情，但他的耳根出卖了他。
军装的领口上面那一截皮肤，正在从脖子根开始往上蔓延一层淡淡的红色，像春天里还没开透的桃花，被风一吹就染上了颜色。
陆离的嘴角慢慢上扬，她没有再追问，靠在座椅上，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她的笑容挂在脸上，一直没有收。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因为逗他好玩，也许是因为三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样子，不会撒谎，不会掩饰，什么都写在脸上，只是自己不知道。
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许正阳坐在副驾驶，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他再次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陆离，喉间涌出一个极轻的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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