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设在南海宾馆的宴会厅,三张大圆桌,铺着深红色的桌布,摆着精致的瓷器和银质餐具。
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光线在酒杯和盘碟之间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服务员进进出出,倒酒上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络,有人敬酒,有人递名片,有人拉着陆离的手不放,一口一个“陆总”叫得亲热。
陆离应付着,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她的酒量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好。几杯白酒下去,脸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在灯光下像一朵慢慢绽放的桃花。
宴会散场时已经快十点了。
陆离站起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旁边的刘市长连忙伸手扶她。
“陆总,您没事吧?”
“没事。”陆离稳住身体,笑着摇了摇头。“喝多了几杯,有点晕。”
王省长在旁边说:“我让人送您上去。”
陆离摆了摆手。“不用,我有人送。”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许正阳身上。“许同志,麻烦你送我回房间。”
许正阳从墙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是,陆小姐。”他伸出手,想扶她的手臂,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落下去。
陆离没有等,伸出手搭在他的小臂上,力道不重,但她的手指握得很紧。
“走吧。”
许正阳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手臂上的肌肉在她手指的触碰下变得僵硬。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她走出宴会厅,穿过大堂,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里面只有两个人。
陆离靠在他身上,肩膀贴着他的手臂,头微微歪着,靠在他肩头的位置。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许正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盯着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数字,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许同志。”
“在。”
“你身上好硬。”
“……我是军人。”
“军人就不能软一点?”
许正阳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五楼,门开了。陆离没有动,还靠在他身上。
许正阳等了几秒,低声说:“陆小姐,到了。”
“嗯。”陆离应了一声,还是没有动。
许正阳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横抱了起来。
陆离没有挣扎,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嘴角微微上扬。
许正阳抱着她走出电梯,走进走廊。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但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脉搏在耳朵里砰砰作响。
她的身体很轻,轻到让他觉得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女人,是一团柔软的、温热的、带着酒香的云。
她的头发散在他手臂上,她的呼吸拂在他颈侧,她的体温隔着军装的布料传过来,暖的,像冬天里的暖水袋。
走到房间门口,许正阳停下来。
“陆小姐,房卡在哪?”
“口袋里。”
许正阳看着她。
“哪个口袋?”
陆离没有回答,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许正阳深吸一口气,把她放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摸她的口袋。
风衣的口袋在两侧,他先摸了左边的,没有,又摸了右边的,摸到一张硬硬的卡片。
他的手指隔着衣料在她腰侧滑过,感觉她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敢多想,把房卡抽出来,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着,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许正阳把陆离扶进去,让她坐在床上,转身去开灯。
他的手刚碰到开关,身后传来陆离的声音。
“别开灯。”
许正阳的手指顿了一下,收了回来。
他站在黑暗中,听着她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
“陆小姐,您早点休息。我在门外守着。”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床垫弹簧的声响,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的脚步停住了,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纤细白皙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她没有用力,只是拉着,像一个小孩子拉着大人的衣角,不肯松手。
“别走。”
许正阳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想走,但他的脚不听使唤,钉在地板上,挪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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