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散修见萧恒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态度也放软了,便也没再揪着不放。
毕竟逍遥峰大师兄这个名头放在那里,真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那两个跟乔青并肩站出来的散修见萧恒的目光落在乔青身上时,不动声色地一人一边,扯了扯乔青的袖子,把她从人群前面拽到了后面,嘴里还打着哈哈:
“走走走,还杵在这儿做什么,东西都没了,留这儿喝西北风啊?”
乔青顺势跟着他们往后退,嘴里也跟着嘟囔了几句。
寒髓莲已经没了,云梦泽的雾也渐渐散了大半,剩下的人留在原地也没有任何意义。
大家互相看了看,便各自收拾了行囊,稀稀拉拉地朝泽外走去。
那两个散修拽着乔青走出一段距离,直到彻底脱离了萧恒的视线范围,才松开手。
黑脸络腮胡的那位回头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说兄弟,你可真够胆大的,刚才那架势,我都替你捏一把汗。那萧恒虽然嘴上服了软,可我瞧他看你的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乔青佝偻着背,咧嘴笑道:“怕什么,那么多人在场,他还能真动手不成?再说了,咱们占着理呢。”
瘦高的年轻散修摇了摇头:“理是占着了,可这世道,拳头硬的才有理。你今天当众让他下了台,他记恨在心是肯定的。往后若是在外面单独碰上,你可得多留个心眼。”
乔青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这两人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方才替她打圆场、把她拽出险境的动作倒是有几分江湖义气。
她想了想,拱了拱手:“在下姓乔,单名一个平字,散修一个,常年在各处跑跑颠颠混口饭吃。今日多谢两位兄台解围,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络腮胡汉子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叫赵铁柱,筑基初期,没啥大本事,就是脾气直,见不得不平事。这个瘦竹竿是我搭伙的老搭档,叫孙七,咱俩也算是老江湖。”
孙七点了点头:“乔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乔青故作愁苦地叹了口气:“寒髓莲没捞着,还平白得罪了人,先找个地方养养伤再说吧。云梦泽这趟算是白来了。”
赵铁柱大手一挥:“那正好!我们也打算往南走,去临渊镇休整两天。那边坊市也热闹,散修去那儿落脚的多。你要是不嫌弃,咱们仨一道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乔青闻言一笑,她正愁一个人赶路扎眼,有这两个人同行,反倒省了很多麻烦。
她当即点头:“那敢情好,走着走着!”
三人进了临渊镇,找了街角一家门脸不大但看着干净的客栈住下。
赵铁柱安顿好行李便来敲她的门:“乔兄弟,今晚镇上东街有个小夜市,要不要一起去吃点热乎的?孙七说那边有一家羊汤摊子不错。”
乔青心里记挂着寒髓莲,面上装出几分疲惫之色:“两位兄台去吧,我想先运功疗疗伤,今晚就不出门了。回头养好了,改日再跟二位好好喝一顿。”
赵铁柱见她实在疲惫,也不再勉强:“成,那你歇着,我们给你带两个烧饼回来,明早搁你门口。”
“多谢赵兄。”脚步声远去之后,乔青将门闩插好在脑海中低声道:“统子,给我设一道屏障,把整间屋子彻底封住。”
【明白。】
随即,一道无形的力量蔓延开来,将整间屋子严丝合缝地裹在了里面。
乔青在床沿坐下,将寒髓莲给取了出来。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先将这株灵药炼成丹药,找一个绝对僻静安全的地方服下。
可现在,应该是来不及了。
云梦泽里那一场交锋,虽然她从头到尾都藏得严严实实,但萧恒不是蠢人。
他当时被缠住了没空细查,可等他回过神来仔细复盘,未必不会发现蛛丝马迹。
更何况她还在白薇薇身上贴了那张霉运符,霉运一旦开始起作用,萧恒很快就能察觉到不对。
到那时候,她势必会跟他对上。
她张开口,将整株莲花送入口中,花瓣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一股极寒的气息轰然灌入喉管,顺着食道直冲丹田。
乔青迅速抱元守一,将那股狂暴的寒流死死锁在丹田之中,然后一圈一圈地引导它顺着经脉运转起来。
房间内的烛火在灵力的影响下,猛地晃了一下,还好有系统设下的屏障,才没有泄露出去一丝一毫。
夜一寸一寸地深了下去。
窗外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街上的喧哗声渐渐归于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寒髓莲的药力一点一点地融进乔青的血肉经脉,等她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透进来一线淡淡的灰蓝色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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