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叶晓月醒得早，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
“花开富贵姐妹团”群里难得安安静静的，估计大家都还在睡。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两天过得跟打仗似的。好在今天初三，总算消停了。
奶奶跟着爷爷一早出门会老友。爸爸带着叶星叶晓汐去朋友家，妈妈去公司处理事情。姐姐和哥哥也有自己的事。姑姑一家也回了顾家。整个老宅就剩她一个人。
她摸过手机，点开凌天恒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最后心一横，发了条消息过去：
“今天有空吗？来我家玩？”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
凌天恒：“你家？福山区那个？”
叶晓月：“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个“行”。
叶晓月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她爬起来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把房间收拾了一下。
收拾的时候，目光落在床头柜那两封红包上，鼓鼓囊囊的，是昨天尹书琴塞的。
她拿起来看了看，没拆，就揣进兜里。
一个多小时后，门铃响了。
叶晓月跑下楼迎接，管家陈伯给凌天恒开门，凌天恒站在老宅大门外，穿着件黑色风衣，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刚睡醒就被叫出来了。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栋欧式庄园别墅，愣了一下。
“进来吧。”叶晓月侧身让他进门。
凌天恒跟着她穿过院子，一路打量着四周。喷泉，修剪整齐的草坪，落地窗里透出来的水晶吊灯。这地方他第一次来。
“你家一个比一个大。”他站在客厅中央，四处看了看。
“还行吧。”叶晓月去倒了杯水递给他，“坐啊，站着干嘛。”
凌天恒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叶晓月在他旁边坐下，忽然觉得有点紧张，明明是自己叫人家来的，现在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家里人今天都不在？”凌天恒问。
“嗯，都出去了。”
凌天恒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那座落地钟的滴答声。
“那个......”叶晓月先开口，“你这两天过年怎么样？”
“不是和你说了吗？”凌天恒靠在沙发上，“在家发霉。”
“那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早饭。”
叶晓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
“你饿不饿？”她问。
“怎么，你要亲自下厨？”
叶晓月皱了下眉：“等着，我给你做点。”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凌天恒愣了一下，跟着站起来：“不用——”
“坐着等着。”叶晓月头也不回。
厨房里，叶晓月烧了水，把面下进去，打了个蛋，放了把青菜，最后浇上排骨汤。出锅的时候还撒了点葱花。
端着面出来的时候，凌天恒正站在客厅那扇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空旷的草坪和远处的江面。
“吃吧。”她把碗放在餐桌上。
凌天恒走过来坐下，看着那碗面愣了两秒。
“怎么，嫌弃？”叶晓月在他对面坐下。
“不是。”凌天恒拿起筷子，“就是没想到你会做饭。”
“就会煮面条。”叶晓月说，“别的也不会。”
凌天恒吃了两口，点点头：“还不错。”
叶晓月撑着下巴看他吃。他吃得挺快，但动作不粗鲁，几口下去面就少了一半。
看他吃得香，叶晓月心里莫名有点高兴。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她把手伸进兜里，摸到那封红包。
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凌天恒低头看了一眼，筷子顿住。
“什么？”
“红包啊。”叶晓月说。
凌天恒没动，看着那封红包，厚度比寻常红包多了不少，一看就装了不少钱。
“谁给的？”他问。
叶晓月心里紧了一下，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你就拿着呗。”
凌天恒抬眼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压岁钱多着呢。”叶晓月说，“分你一个怎么了。”
凌天恒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那封红包，打开看了一眼。
他顿了一下。
“太贵重了。”他说，把红包推回来，“我不要。”
叶晓月又把红包推回去：“让你拿着就拿着。”
“叶晓月。”凌天恒看着她，“正常朋友之间的红包也没多大，你自己看看这厚度，你觉得正常吗？”
叶晓月被他问住了。
她当然知道不正常，这红包是尹书琴给的，本来就是给他的，她只是转交而已。
但她不能这么说。
“你就当是我和我妈一起给你的。”她打断他，声音有点急，“我压岁钱真的多，不缺这一个。”
凌天恒看着她，没说话。
叶晓月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盯着桌面，声音小了点：“我又没给别人送过，你是第一个。”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
沉默了几秒，凌天恒伸手拿起那封红包，收进口袋里。
“谢了。”他说。
声音很轻，但叶晓月听得很清楚。
“不客气。”她说，嘴角弯了弯。
吃完面，凌天恒主动把碗洗了。叶晓月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他洗碗的动作很利落，冲干净，放好，擦手，一气呵成。
洗好碗，两人回到客厅坐着。随便聊了聊学校里的事，聊了聊寒假作业。
又坐了一会儿，凌天恒站起来：“我该走了。”
“这么快？”
“嗯，我妈说晚上早点回去。”
叶晓月送他到门口，他转身看着她：“今天谢了。”
“你已经谢过了。”叶晓月说。
凌天恒嘴角弯了弯，那个笑很淡，但叶晓月看得很清楚。
“走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叶晓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走出那扇大门。
等他走远了，她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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