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凛月洛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灰原给她发来的消息。
“怜子姐姐,你认识‘曾根久男’和‘志田治’这两个人吗?”
听到这两人的名字,秋庭怜子愣了愣,但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知道,我记得他们两个是堂本学院第一届毕业生,怎么了吗?”
“他们两个在昨晚和今早被人杀害了,在现场还发现了长笛剩下的头管和尾管。”凛月洛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抬眼看向秋庭怜子,红瞳里闪过一丝凝重,“也就是说,加上之前在爆炸现场发现的长笛身管,现在头管、身管、尾管三个部分都已经齐了。”
“现在警方正在调查死去的那四个人的人际交往关系,试图找到他们被杀的动机。怜子姐姐,你知道些什么吧?”
秋庭怜子没有说话,只是闭眼思考着什么,她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平静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打破,像是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被骤然掀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忽然起身走向那扇挂着粉色窗帘的门。
窗帘被拉开时,露出里面一间宽敞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单人床,百叶窗也被拉了下来,而且床的旁边还有着一个半人高的谱架,上面还摆放一本被摊开的乐谱。
可最吸引凛月洛目光的,还是在窗台上摆放的录放音机以及在它身旁的一张两人合照以及一支长笛。
“进来吧。”
凛月洛愣了愣,却还是坐起身跟着秋庭怜子走了进去。
秋庭怜子按下录放音机上的按钮,随后一股悠然的笛声随之响起。
“这首曲子是……奇异恩典吧。”凛月洛听着这笛声很快就认了出来
秋庭怜子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听着那悠扬的笛声在房间里流淌,眼神飘向窗外被百叶窗切割成碎片的光影,仿佛透过这旋律,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你知道这首曲子的故事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据说创作它的人,曾是个贩卖奴隶的船长,在经历一场海上风暴后幡然醒悟,写下了这段忏悔与感恩的旋律。”
凛月洛走到谱架旁,目光落在那张的合照上。
照片里是秋庭怜子和一位男人的合照,两人的关系似乎相当好的样子。
“他是我未婚夫‘相马光’,三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秋庭怜子轻声开口说道,“虽然说是酒醉驾车的意外,但当时给他强行灌酒的就是那四个人,这是我唯一能联想到的联系了。”
说着,她自嘲的笑了笑,“当然,要是你想怀疑我也可以,毕竟我也有杀害那四个人的动机。”
凛月洛看着照片里那个眉眼温和的男人,又转头看向秋庭怜子。
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日的疏离与尖锐,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我没有怀疑你。”凛月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如果真的是你做的,你是不会把这些告诉我的。”
“更何况……奇异恩典这首曲子就是想让人学会原谅。”
秋庭怜子闻言,动作微顿,她抬手关掉录音机,房间里瞬间就恢复了寂静。
“你这小鬼,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呢,”她转过身,看向凛月洛,“不过……谢谢你。”
凛月洛看着秋庭怜子眼中一闪而过的释然,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谢。毕竟,我还是挺喜欢怜子姐姐的。”说着,她转过身走向厨房,回头笑道,“怜子姐姐晚上想吃牛排吗,我可以做给你吃哦。”
秋庭怜子望着她走向厨房的背影,似乎还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中回过神来。
“牛排?”她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嘴角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倒是没想到,你这小鬼不仅会煮粥,还会煎牛排。”
她知道,凛月洛之所以突然这样说,是为了不想让她陷入到过去的回忆里,比起没由来的追问以及安慰,这种不动声色的转移,反而更让她觉得安心。
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凛月洛踩着凳子够橱柜里的平底锅,又踮着脚尖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牛排和黄油,动作虽然因为身高受限显得有些笨拙,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熟练。
秋庭怜子在拉上窗帘后,就回到了客厅,就在她打算去厨房里看看需不需要帮忙时,就听到凛月洛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那个……怜子姐姐……牛排你要几分熟?”
“七分熟就行”秋庭怜子来到厨房门口看着她,“需要帮忙吗?”
凛月洛正费力地撕开牛排的包装,闻言头也不回地摆手道:“不用不用,怜子姐姐坐着等就好。我煎的牛排可是得到过小哀和小月认证的,保证好吃。”
秋庭怜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门框上,她看着凛月洛站在凳子上往平底锅里倒黄油的场景,总觉得这一天的经历有些不太真实。
昨天还在卡车顶上跟亡命之徒对峙的小鬼,此刻正系着明显大了一号的围裙,认真地为自己煎牛排,就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而且还同住了很久似的。
“你好像很擅长照顾人呢。”
凛月洛正用纸巾吸掉牛排上的血水,闻言动作顿了顿,红瞳里闪过一丝复杂。
“以前总有人需要我照顾,慢慢就习惯了。”她没细说那些“人”是谁,只是将牛排轻轻放进锅里。
虽然我也经常被她们照顾就是了,只是……
“滋啦——”
热油瞬间裹住牛肉,肉香混着黄油的香气扑面而来。
秋庭怜子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因为就在刚才,她似乎看到了凛月洛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凛月洛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油星溅在锅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侧过头,脸上扬起一个没什么破绽的笑容。
“心事?没有啊。”她转过身,继续用锅铲轻轻按压着牛排,肉汁顺着肌理渗出来,在热油里滋滋作响,“怜子姐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秋庭怜子见状也没再多问,只是目光落在她握着锅铲的手上。
那双手很小,指尖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薄茧,虎口处甚至能看到几道浅淡的疤痕 ,那绝不是做家务就能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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