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阴鸷的眼眸微微一眯,心底恨得牙痒:小贱人!心机竟深沉至此,倒是她小瞧了。
她缓缓阖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覆上一层冰冷平静:“马嬷嬷办事不利,险些铸成大错,杖责三十。”
一旁丞相林世庭适时开口跟着表态,沉声喝道:“来人,将马嬷嬷拖下去,即刻行刑。”
两名护院应声而入,架起马嬷嬷便往外拖。
这时的马嬷嬷反而没有惊慌挣扎,也没有求饶哀嚎——她心里清楚,今日能落得杖责,已是老夫人拼力保下的最好结局。
只在被拖走的刹那,她猛地回头,一双怨毒的眼死死盯在林白芷姐弟身上,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白芷冷眼瞧着,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轻弧。
老夫人她都无所畏惧,又何惧一个老掉牙的老狗?
从今日起,她的命,已攥在她的手中。
不多时,院外便传来马嬷嬷凄厉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撞得人心头发紧。
至此,林白芷与老夫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终以各退一步落幕。
林白芷袖中指尖悄然攥紧,今日虽未能彻底斩断老夫人的左膀右臂,可她并不心急——往后在这国公府之中,只要老夫人再有动作,她就会有机会慢慢清算。
她缓缓起身,对着众人盈盈一福,语气清淡:“祖母,诸位叔叔婶婶,白芷先行告退。”
“嗯。”老夫人脸色沉冷,只淡淡应了一声,便端起茶盏垂眸抿茶,再不肯多看她一眼。
丞相林世庭亦对她摆了摆手:“回去吧。”
转身之际,林白芷忽然偏头,淡淡扫了老夫人一眼,轻声道:“祖母,您有心疾在身,万万不可服食安神安眠之物。往后那掺了安眠之物的燕窝,您还是不易服用。”
“咳——咳咳!”
正端着茶盏的老夫人,猛地被茶水呛住,喉间一阵剧烈呛咳,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林白芷这一句话,听似体贴关切,实则字字暗藏锋芒。
她分明是在提醒老夫人:今日之事,她本可深究到底,不过是故意留了余地,才任由马嬷嬷以“错将给老夫人准备的安眠燕窝送予她”为借口蒙混过关。
若真要铁了心追究,这借口根本站不住脚,而马嬷嬷,也绝不是三十杖责便能轻易了事的。
老夫人之所以骤然失态,正是被林白芷那句“心疾之人不可服食安眠之物”戳中了死穴。
——她若当真患有心疾,又怎会不知此等忌讳?
她攥着锦帕死死捂住嘴,强压下呛咳与慌乱,强作镇定地朝林白芷摆了摆手,声音里藏不住虚浮。
“祖母晓得,不过偶尔用些安神罢了。”随即神色又恢复平常些许慈祥,“过几日便是你的及笄礼,这几日好好修养,届时给你办个盛大的及笄礼。”
“好。”
林白芷静静看着她这番故作镇定的模样,眸色晦涩难辨,淡淡的回了声,收回目光,伸手扶住身旁林天睿的手臂,二人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
见林白芷姐弟转身要走,吴氏猛地站起身,柳眉倒竖,色厉内荏地厉声道:“那两间上好的铺子!我哪有那么多银子买?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
林天睿应声止步,缓缓转过头,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你敢?你若敢违抗圣意,尽管试试看。”
吴氏被他眼神一慑,底气瞬间矮了半截,却仍嘴硬狡辩:“你……你这分明是借机敲诈!休想我们买给你!”
林天睿闻言,唇角那抹冷笑愈发深浓,眼神戏谑如寒刃,轻飘飘抛出一句:“三婶这话,是在指责圣上的御旨不公?”
吴氏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话语也弱了下去:“我、我哪有这意思……”
林白芷拉拉林天睿的衣袖,示意不要与吴氏纠缠,无能蠢妇不值当浪费时间,她要赶着去外面看马嬷嬷行刑。
林天睿立刻会意,不再理会吴氏,稳稳扶着林白芷,迈步走出寿安堂。
身后吴氏犹自不甘心的叫嚣:“你们不要以为恢复世子之位,和有太子妃的名分,就觉得翅膀硬了,想在国公府为所欲为……路还长着呢,走到那一步还未有定数……”
林白芷心中冷哼:不错,她还有时间,若林家人日后仍不知收敛,届时会是何等下场,犹未可知。
落霞院庭院中,马嬷嬷趴在受刑架上,执行人一左一右,板子落在她身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惨叫声声,响彻庭院。
林白芷走到马嬷嬷身前停下脚步,蹙眉道:“打多少了?”
两位执行侍从停下手,躬身回禀:“回禀世子爷、四小姐,已有十六下。”
林白芷往前踱两步,目光落在那支廷杖上,伸手轻触,指尖冰凉。
她抬眼淡淡一问:“此乃实木廷杖,十几杖下去,竟未见红?”
这样重得木杖十几杖重重打下,马嬷嬷应是皮开肉绽,如今衣服上怎会没有一点血迹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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