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芷心底微哂。
果然。
绝境之下,林芊雪第一时间,便是要拖她下水、找她垫背。
她抬眸,眉梢轻挑,面对当众诬陷,不见半分慌乱,只淡淡睨着眼前状若疯癫、濒临绝境的林芊雪,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嗤笑:
“林芊雪,栽赃陷害也需动动脑子。”
“昨日金玉满堂阁竞价,满堂宾客皆可作证,这套头面最终由夏侯菲天价拍下。”
“冠冕如何到你手中、是谁赠予你、是谁劝你佩戴,皆是你与夏侯菲私下往来。”
“你无路可走便想拖我垫背?与其污蔑我,不如好好问问——是不是夏侯菲存心送你违禁冠冕,蓄意害你身败名裂、犯下重罪!”
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犀利,瞬间堵得林芊雪面色煞白,语噎无言。
一旁端坐的夏侯菲瞬间脸色大变!
眼见祸水泼向自己,她压不住心底戾气,豁然起身,冷声倒打一耙:
“林白芷!你休要血口喷人!”
“昨日分明是你故意引诱我与你争抢珍宝!你早已知此冠有异,刻意抬价坑我百万白银,实则是想借违制冠冕暗害于我!你心思何其歹毒!”
“明明是你设局在前,如今反倒推卸干净!”
上官西早已按捺不住怒火,闻言豁然起身,杏目圆睁,义愤填膺:
“夏侯菲!你还要不要脸面!”
“昨日是你与慕水玲一行人恶意争抢、仗势夺物!”
“是你不惜重金拍下冠冕,心知违制不敢自用,才祸水东引、转手送给林芊雪!”
“如今事发,你们反倒联合起来颠倒黑白、污蔑白芷,当真是无耻至极!”
夏侯菲不甘示弱,厉声反驳:“若非她故意引诱抬价,我怎会白白损失百万银两?!分明是她诡计多端算计我!我才是受害者!”
“没错!”
另一侧,慕水玲立刻起身帮腔,语气尖利:
“就是林白芷处心积虑设局!今日所有祸事,尽数因她而起!”
上官西气得面色涨红,双拳紧握,怒声驳斥:“你们纯属污蔑陷害!”
慕水玲冷笑回怼:“上官西,当时你不在现场,你亲眼看见了?凭什么笃定不是她的阴谋?”
夏侯菲顺势施压,语气傲慢逼人:“上官西,劝你莫要多管闲事!此事与你无关!”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针对,硬生生将上官西怼得怒气翻涌,几乎克制不住拳脚。
殿中局势愈发混乱,几大高门贵女当庭对峙、争执不休。
就在纷乱不休之际,一道清亮凛然的女声,骤然穿透满殿嘈杂!
“夏侯菲、慕水玲,休要仗着身份高贵,颠倒黑白!”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官员女眷席位中,一道翠羽色窈窕身姿缓缓站起。
女子眉眼清正、身姿挺拔,气度凛然,正是薛香灵。
林白芷微怔,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方才殿中风波迭起,她竟未曾留意,薛香灵也在席中。这位怼人的本事她见识过,有她帮助上官西说话,无需她自己再开口,现在主要装柔弱被污蔑的受气包就好。
薛香灵乃是薛御史小女,性子刚正不阿、口齿凌厉通透,素有贵女小毒舌之称,与其父一般最恨歪曲是非、仗势欺人。
太后知晓此女品性端正、从不偏私,此刻见她挺身而出,眸色微定,沉声开口:
“既然你知晓始末,便细细道来,不得偏袒任何一方。”
“臣女遵旨!”
薛香灵躬身一礼,应答干脆利落,随即抬眸朗声道: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容禀!”
“昨日,林四姑娘林白芷出门采买入宫衣物首饰。”
“遇到夏侯菲小姐、慕水玲小姐一行人,她们全程刻意阻拦刁难、恶意争抢!”
“林姑娘看中何物,她们便抢何物,步步紧逼、处处为难!”
“其后林白芷姑娘看中金玉满堂阁这套点翠头面,夏侯小姐再度上前恶意争抢。店铺掌柜提议价高者得,夏侯小姐依仗家世财力,豪掷一百五十万两强行抢下这套头面。”
“此事昨日满城皆知,在场宾客数百人皆可作证!”
“除此之外,先前云锦阁林姑娘早已看好的入宫礼服,亦是被慕水玲小姐与夏侯菲强行夺走!事后瑞亲王府世子妃知晓此事,特意遣人送礼致歉,以示赔罪!此事世子妃可以作证。”
“至于,后来此冠如何到了林芊雪头上––那是护国公府与镇国公府之间的事。”
字字清晰、句句属实,条理分明、铁证确凿!
一席话落,满殿瞬间死寂无声。
所有嘈杂争执尽数停歇,满堂众人神色各异,目光彻底变了。
是非黑白,薛香菱说得清清楚楚。
瑞亲王府世子妃被当众点名,脸颊倏然涨红,避无可避,只得缓缓起身,对着太后躬身福礼,据实回话:“禀太后娘娘,确有此事。”
世子妃一言落定,夏侯菲与慕水玲昨日恶意拦路、强抢林白芷所选物件的事实彻底坐实,铁证如山,再无从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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