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静水深流】
飞机平稳降落在樟宜机场。
华姐随着人流走出闸口，没有引起任何额外的注意。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亚麻套装，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
气质清冷，像一位寻常的商务女性。
苏芮安排的车早已在指定位置等候，司机沉默寡言，车辆径直驶向位于东海岸附近的一处僻静社区。
安全屋是一栋带有南洋风情的独门独院小别墅。
白墙红瓦，被茂盛的热带植物环绕，私密性极佳。
屋内装修简洁现代，一尘不染，所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且都是未开封的新品。
华姐对苏芮的周到细致十分满意。
她没有立刻联系任何人，甚至没有查看堆积的邮件。
旅途的疲惫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让心境沉淀下来。
她放下简单的行李，径直走进浴室，拧开热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旅行的风尘与疲惫。
浴室的门开着，客厅的电视调到了国际新闻频道，音量不高，恰好能听见。
就在她裹着浴巾，用毛巾擦拭湿发时，电视里传来了关于新加坡的新闻播报——
提到了金融圈人士LiLy小姐召开记者会申请安全庇护的后续报道。
华姐擦拭头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听到的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但她的内心，却对LiLy做出了更精确的评估：
“这个女人，有时听话，有时主意却正得很。
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最先伤的就是自己。”
与LiLy打交道，需要极高的技巧，既不能硬来，以免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也不能过软，否则她会得寸进尺；
既不能靠得太近，免得被她的麻烦缠身；
也不能离得太远，否则无法有效引导和利用。
这个分寸，需要精准拿捏。
【初次交锋：敲山震虎】
第二天下午，华姐才让苏芮接通了与LiLy的加密视频电话。
信号经过多次跳转，画面清晰稳定。
屏幕那头的LiLy，身处一个看似酒店套房的房间，背景简洁。
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眼神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放松，但更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华姐！您到新加坡了？太好了！”LiLy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热情和一丝如释重负。
“嗯，刚安顿下来。”华姐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看到新闻了，处理得还算稳妥。警方那边有进展吗？”
“按您的意见，发布会开了，安全庇护的申请已经在流程中。
警方把我列入了保护名单，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LiLy汇报着，仔细观察着华姐的表情，但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试探和卖弄的语气问：
“华姐，我现在算是暂时安全了，但也不自由。您看……
我需不需要再主动点，钓一钓陈景明这条鱼？
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后手？怎么办比较合适？”
华姐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尖锐的话：
“你已经煮糊了一条鱼（李室长），腥味还没散尽，就想着再去弄一条？
就不怕所有的鱼腥味儿，都沾到自己身上，洗都洗不掉？”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LiLy耳边炸响！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万万没想到，华姐竟然知道了！
而且是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点了出来！
“啊？……姐，你……你都知道了？”
LiLy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慌。
华姐这才抬起眼，目光透过屏幕，平静地看着她，反问道：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里的意味，LiLy瞬间就明白了。
华姐这是在告诉她：我清楚是你干的，但我不点破，也不追究，更不会留下任何话柄。
这是一种警告，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
LiLy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同时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后怕，也有一种被看穿后的奇异释然。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和辩解：
“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瞒着您。
我是想着……我自己的烂事自己扛，做对做错，后果都由我自己承担，绝不能牵连到您！
您帮了我，我不能再给您添麻烦……我……我觉得这样也能更好地保护您……”
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她确实不想完全受制于华姐，想自己掌握复仇的主动权；
假的部分是，她并非完全不怕牵连华姐，而是更在乎自己的报复快感。
但在华姐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她选择了最有利于自己的说辞——表忠心。
华姐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相信或不相信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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