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思维】
林莫留在了客厅。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固平板，调出所有关于巴黎任务的资料，但并未立刻深入研究。
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花园里在寒风中摇曳的枯枝。
陈星带来的关于Lily的消息，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他的思维深处。
信息不对称的被动感，让他很不舒服。
他习惯于掌控，至少是充分了解局势。
而现在，关于最危险的变量之一（Lily&迈克组合），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杜邦……‘迷雾’……”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目光扫过平板上关于“欧洲高端艺术品与奢侈品安保技术博览会”的巨幅海报和复杂日程。
他们以“东方之岚”的公开身份前来，古老会是否知晓？
杜邦作为巴黎社交界的明星，如果稍微留意参展商名单，不难发现这个与“安格娜”隐隐关联的中国公司。
知道了，是预期之内；不知道，则是意外之喜。
但无论如何，他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对手的疏忽上。
他需要更主动。
博览会是一个公开的舞台，也是一个观察的绝佳窗口。
古老会是否会对这类涉及顶级安保（尤其是文化遗产和艺术品安保）的展会感兴趣？
杜邦本人或其代理人会不会出现？“迷雾”的技术团队是否会借此机会展示或测试某些技术？
甚至，那些隐藏在幕后的、真正对“量子密钥”和“文明方舟”感兴趣的势力，是否也会混杂其中？
这个博览会，必须深入。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先丈量这片土地。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巴黎的夜晚有一种独特的、慵懒而迷人的气息，但林莫无暇欣赏。
他回到房间，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连帽运动卫衣和黑色运动长裤，脚上是专业的跑鞋。
他将头发弄乱一些，戴上卫衣的帽子，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姿态和眼神。
瞬间从一个沉稳的商务精英，变成了一个沉迷于城市探索的夜跑爱好者或跑酷玩家。
他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从别墅二楼一扇不起眼的窗户翻出。
利用外墙的装饰凸起和管道，灵巧而无声地落地，融入别墅后巷的阴影中。
动作流畅迅猛，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豹。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欧洲高端艺术品与奢侈品安保技术博览会”的主场馆及周边核心区域。
地图显示，主展馆位于塞纳河左岸，与索邦大学人文校区及拉丁区学生聚居地相隔不远。
那片区域充满了年轻活力与学术气息，但也人流复杂，是需要熟悉的环境。
他将卫衣帽子拉得更低，调整呼吸，身形融入夜色。
脚步轻盈迅捷，利用街巷的阴影、建筑物的凹凸、甚至路灯杆和低矮的围墙——
以跑酷者般的流畅与隐蔽，快速向博览会区域移动。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过滤着沿途的一切信息：
街道布局、摄像头位置、可能的观察点、人流密度、夜间治安巡逻的规律……
博览会主场馆是一座充满未来感的玻璃与钢结构建筑。
即使在夜晚也灯火通明，工人们在进行最后的布展和设备调试。
林莫没有靠近，而是选择了附近几处地势较高的建筑物楼顶，用微型高倍夜视仪进行远距离观察。
他记录着安保人员的分布、出入口位置、监控探头的覆盖范围、以及场馆周边的交通流向。
这些信息看似基础，却是未来任何可能行动的生命线。
观察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寒风凛冽，他却似乎感觉不到冷意，全神贯注如同潜伏的狙击手。
当他确认已获取该区域夜间态势的足够信息后，才悄无声息地撤离屋顶，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
他没有直接返回住所，而是继续以跑酷的方式，在博览会周边更广泛的区域游走，熟悉地形。
他的路线看似随机，实则覆盖了主要的交通干道、小巷网络、地铁站出口以及几处视野开阔的广场。
他经过索邦大学古老的院墙，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笑语和音乐声。
看到三三两两抱着书本、讨论着问题的年轻学生从图书馆走出。
那是一个与他此刻身处的、冰冷而危险的暗影世界截然不同的、充满活力与单纯求知欲的世界。
某一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轮廓极其模糊地在一群走出图书馆的亚裔学生中闪过——
长发，纤细，抱着一摞书，微微侧头与同伴说着什么，路灯的光晕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那身形，那隐约的侧脸线条……
林莫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随即又松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立刻在心中否定了那荒谬的联想。
柳舒含?!
柳舒含此时应该在国内，在东岚大学，在她的书斋和画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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