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菽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之前学过。”
柳栖云正要再问，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身，便见李莲花从花园的方向走了过来。
“七师姐来啦！”李莲花笑着迎上去，主动道，“快进去坐，这里是莲花楼，我们以前住的地方。”
柳栖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莲花楼精巧的结构，赞道：“好精致的小楼，真好看。你怎么从花园那边过来？”
李莲花正要回答，卿菽从厨房走出来，淡淡地插了一句：“菜没拿出来，我煮了饭。”
“哎呀，我刚刚忘记了。你等等。”李莲花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地笑道。
他闭上眼，从储物袋中的三层塔里存着的新鲜食材一样一样地出现在桌上，有肉有菜，有鱼有虾，品类齐全，堆了满满一桌。拿完食材，他又把塔灵也放了出来。
塔灵一出来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灵体在空中扭了扭，变成稚童模样，然后狗腿地朝李莲花行了一礼：“主人！您终于想起小的了！”
“少贫嘴，快去帮忙。”李莲花说。
塔灵连连点头，跑到桌边开始整理那些食材。
李莲花这才有空招呼柳栖云，领着她楼上楼下地参观莲花楼，又带她去花园里转了一圈，看了凉亭和池塘。柳栖云似乎对那池锦鲤格外感兴趣，站在塘边看了好一会儿，还顺手扔了几粒鱼食进去。
卿菽没有跟过去。他站在莲花楼门口，远远望着李莲花和柳栖云的背影，神色平静，但目光始终落在那个人身上，直到两道身影在转角处消失。他这才转身回到厨房，开始动手做晚饭。
穆凌尘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他从天际疾掠而来，无声无息地落在思云阁的院门前。晚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那头银白长发在暮色中格外醒目。他站定，抬眸望向莲花楼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已经亮起，隐约能听见人声。
莲花楼内的卿菽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感应到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本源的牵引。本体回来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身形一闪，便从厨房消失。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了穆凌尘面前。
二人相对而立，一模一样的容貌。只是一个发色全黑，一个发色全白；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唇角微弯，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晚风裹着暮色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几缕银白与墨黑的发丝。
穆凌尘率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能耐了，我的东西也敢觊觎？”
卿菽没有说话。他看着穆凌尘，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潭死水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穆凌尘抬手，隔空一抓。
卿菽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透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化作点点灵光，融入了穆凌尘的体内。整个过程不过一息，快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穆凌尘收回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然后捏了个诀，唤出了小木头。
小木头从角落无声无息地走出来，朝他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去做饭，”穆凌尘吩咐道，“做些简单快速的。”
小木头再次作揖，转身朝莲花楼的厨房走去。它的步伐机械而平稳，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厨房里那些卿菽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食材被它熟练地处理着，动作比卿菽更快，更干脆，但也少了那份烟火气。
穆凌尘一步迈出，人已经来到了花园。
李莲花正站在池塘边，背对着他，跟柳栖云说着什么。他说得很投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穆凌尘走到他身后，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
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在做的小事。他的手环过李莲花的腰，扣在他身前，掌心贴着他的小腹，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他微微偏头，贴近李莲花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一会儿再收拾你。”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可李莲花听见了，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起来，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动弹不得。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身后这个人的体温是微凉的，可那凉意里带着一种卿菽所没有的东西。卿菽是冷的，从头到脚都是冷的，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而这个人，冷里带着暖，像冬日里被阳光晒过的溪水，表面凉，底下却蕴着温度。
这不是卿菽。这是他的穆凌尘。
“你——”李莲花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你回来了？不用闭关了？提前出关了？”
穆凌尘没有回答。他只是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李莲花的肩窝里，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药香钻入鼻腔，带着李莲花特有的温暖气息。穆凌尘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平稳下来，那些因反噬而起的躁动、因分离而不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安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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