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这两天就没让穆凌尘下过床。
说是双修,起初倒也还算温柔。穆凌尘气力耗尽沉沉睡去时,李莲花便盘膝坐在榻边调息吐纳,将双修得来的那缕精纯仙力慢慢化入经脉之中。
可等穆凌尘一睁眼,那双尚未完全清醒的眸子甫一落在他身上,李莲花便又凑了过去,低头吻他的眉心,吻他的眼尾,手指顺着锦被边缘探进去,嗓音里带着慵懒的笑意:“醒了?那再来一回。”
穆凌尘被他缠得没了脾气,只能由着他胡闹。说得倒是好听,什么双修提升得快,要争分夺秒巩固修为,其实李莲花那点小心思穆凌尘心里清清楚楚。
不过是想让他多看看自己,多念着自己,多沉溺在自己身上罢了。穆凌尘本就对他极为上心,恨不得时刻将人圈在视线里,可李莲花偏还嫌不够,总觉着这人眼里还能装下更多他的影子,半分空隙都不肯留给旁人。
如此这般缠磨了几日,两人气息交缠间修为倒是双双稳进了不少,只是穆凌尘的腰背酸软得厉害,每到夜里便忍不住在枕边低声数落他几句,李莲花也只笑着应下,待次日晨光初透时又故态复萌,仿佛全然不记得前夜的承诺。
宗派大比便是在这样的光景里过了半程。
这日是李莲花的第二场比试,对手是天璇宗一位元婴巅峰期的内门弟子。天璇宗的弟子素来以修为扎实、功法正统闻名,绝非那些靠丹药堆砌起来的虚浮境界可比,李莲花虽面上不显,心里却也知道这一仗不会太轻松。
穆凌尘将人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地跟着,从住处到比试台前,一路走来两人的手几乎没松开过。宗门里的弟子们先前便已议论纷纷,如今见两人并肩而行,李莲花偶尔侧头同穆凌尘说句什么,穆凌尘便微微偏过脸来听,眼角眉梢皆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柔色,周遭的目光便更灼热了几分。
有胆大的师弟偷偷扯了扯师兄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那是无相宗的穆长老吧?旁边那位……就是上次在擂台上以最快速度胜出的黑马李相夷?”师兄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已有人接道:“手拉着手走了一路,你说呢?”
李莲花耳力极好,听得分明,唇角便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穆凌尘,见那人神色如常,仿佛根本没听见那些议论,只是与他相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两人行至观礼台前,李莲花正要落座,余光却扫见一个人影正往这边过来。殷无邪摇着折扇,面上挂着温润得体的笑,脚下的步子却像是直直奔着穆凌尘来的。
李莲花动作极快,侧身一步便坐到了穆凌尘身边,正好隔开了殷无邪靠近的路径。这一下做得不着痕迹,连穆凌尘都没反应过来,只觉身边一沉,李莲花已经稳稳地坐定了,还顺手将他的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膝上。
殷无邪的脚步顿了一下,面上笑意未减,却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折身往另一侧走去。
李莲花心里那点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嘴上便也没闲住,冲着殷无邪的背影扬声道:“唉,这不是无相宗小师叔嘛,怎么没去你们宗门那边坐着?听说最近宗内弟子比试一直没赢过几场,您可要多上些心监督他们修炼啊,丹药那种损寿元伤根基的东西,到底是贪不得的。”
殷无邪摇扇的手微微一滞,回头看了李莲花一眼,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模样,颔首道:“李兄提点的是,我会严加管教的。”
穆凌尘在旁听得有些无奈,侧过头轻声叫了一句:“小花。”
李莲花立刻凑过去,几乎贴着他耳畔问:“怎么了?”
穆凌尘指尖往对面点了点,声音压得极低:“沈兄是不是在看你?”他握住李莲花的手稍稍紧了紧,意思不言自明——不要四处树敌,不喜的人不理便是,何必多费口舌。
李莲花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目光顺着穆凌尘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对面的沈竹正对着自己这边疯狂挤眉弄眼,五官都要拧到一处去了,脸都快抽筋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李莲花嘴角抽了抽,低声说了一句:“他好像要和我说什么。”
穆凌尘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只小巧的纸鸢,指尖凝了一点灵力注入其中,抬手轻轻一放,那纸鸢便振翅飞了出去,飘飘悠悠地落到沈竹手中。紧接着他又从怀里取出另一只递给李莲花:“给,拿着玩吧,别再惹事了。”
李莲花接过纸鸢,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嘴上还不忘嘀咕一句:“我那有。”
沈竹在对面举起手中那只小巧的纸鸢凑到眼前仔细瞧了瞧,还没搞懂穆长老给他这个做什么,那纸鸢便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里头传出一道声音来,清清楚楚的,正是李莲花的语气:“沈兄你找我啊?”
沈竹吓了一跳,差点把纸鸢扔出去,反应过来后连忙凑近了说:“是呀,你怎么坐那边去了?”他说完便盯着纸鸢等回音,可那纸鸢安安静静地卧在他掌心里,什么动静都没有。沈竹不死心地翻过来掉过去又看了半天,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它怎么没传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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