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渐歇,石苍眼中闪过一抹锐利:“义儿,老夫是因为要死了才想传位给你,你心中可怨?”
魏义闻言,先是一怔,随后缓缓摇头。
“孩儿不怨。”他声音低沉却坚定,“义父若身体健康,孩儿反倒不愿接这担子。”
石苍挑眉:“哦?为何?”
魏义抬起头,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因为那样的话,孩儿永远只是义父麾下的一员骁将,永远不用面对这些……人心算计,权力倾轧。”
他顿了顿,苦笑道:“可如今义父将死,孩儿若再推脱,便是辜负了义父十六年的养育之恩,也辜负了这乱世给的机会。”
石苍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大笑:“好!好!这才是我的儿子!”
笑声中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苍凉。
石苍收敛笑容,正色道,“若为父身体康健,绝不会传位于你,而是会传勇儿。
义儿,为父不是好人,为父也希望你不要当个好人。
勇儿我已安排好送往他处,你不必去管。
而黄昭之流,杀之!”
话落,石苍眼神凶狠暴力。
“老夫称帝这才几日?有些人怕是忘了,何为纵横凉辽之地数十余载,虎威大都督!”
魏义心头剧震,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义父,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纵横草原、令坦达人闻风丧胆的虎威大都督。
“孩儿……明白。”魏义单膝跪地,声音沉稳,“黄昭,孩儿会亲手屠其九族。至于勇弟……”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要他不回上京,孩儿可保他一世富贵。”
石苍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好。记住你的承诺。”
他走到魏义面前,扶他起身,声音忽然柔和下来:“义儿,为父最后再教你一件事——这世间,最可信的是刀,最不可信的是人心。
记住了,勤动刀子,多动脑子。
有威胁的,杀之!
太过聪明,掌控不了的,杀之!”
魏义愕然。
石苍却不再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天快亮了,好好准备。明日,让天下人看看,我石苍的儿子,是何等英雄!”
魏义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城外大营内,众将领早已等候多时。见魏义驾马前来,众将纷纷上前。
火光的照耀下,他们满脸潮红,用希翼的目光看向魏义,齐声跪地抱拳高贺:“参见少主!”
眼前这一幕,哪怕是魏义曾经畅想过多次,然而现实真的来临,也不免心跳如鼓。
一股汹涌澎湃的豪情从胸腔中迸发而出,他忍不住仰天大笑。
笑声无比豪迈,声震四方。
下一刻,他收敛笑容,目光锐利,“传令各营,拂晓造饭,辰时列阵。告诉将士们,此战若胜,每人赏银十两,官升一级!”
“是!”
众将应答之声铿锵有力,前所未有的有力!
………
翌日清晨,大日破晓。
西方地平线之上,大顺军旗帜飞扬,车马如龙。
十五万战兵,二十万乡勇民夫,浩浩荡荡,如蝗虫过境,烟尘蔽日。
魏义立于中军高台,远眺西方烟尘。大顺军军容之盛,远超预计。
“好一个顺王赵思远!
来人,速去禀报陛下,顺军已至。”
传令兵飞马入城。
城楼之上,石苍闻言不由侧目,“终于来了吗!好,来人,速速备马相迎。”
片刻后,城门大开。
石苍只带魏义和三百亲卫,策马出城。
他一身金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城外两军阵前,石苍勒马停住,遥望顺军阵中:“大梁皇帝石苍在此,赵思远何在?”
顺军阵中一阵骚动,片刻后,赵思远身着火红长袍,秋风吹拂,如一团火焰。
在众将士簇拥下策马出阵。
“石苍!”赵思远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刻意,“遥想当年,老夫也曾远远的见过你一面,当年的虎威大都督,是何等风采!”
“哦,是吗?”石苍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模样,朕还真不记得。”
“哈哈哈,”赵思远摇头一笑,“老夫当年位卑职浅,哪值得威风赫赫的虎威大都督记在脑中。”
“你说的在理,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当年的虎卫大都督,自然不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朕记住了。统领数十万大军的顺王赵思远,你的模样,老子一辈子忘不了!”
话落,二人仰天狂笑,这笑声中,带着对强者的认同。
“请!”笑声落下,石苍伸手相邀。
“好!”赵思远也同样毫不客气,驾马离开一众将领,与石苍双马并行。
二人并骑缓行,远离两军阵前。三百亲卫远远跟随,不敢靠近。
“赵思远,”石苍率先开口,声音低沉,“那章向北到底是何怪物?让你与朕相谋?”
赵思远闻言,脸色凝重起来,缓缓吐出一句。“此子,非人也。”
石苍文言心头一震,追问道:
“当真如传言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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