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浸染着这片被遗忘的废土。
陆川蹲在哨站入口处,指尖轻触地面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液体。粘稠,微温,带着刺鼻的铁锈味——这是人血,流出来不超过三小时。
“新鲜血迹。”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有拖拽痕迹,有挣扎痕迹,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那串诡异的脚印上。
三根粗大的脚趾,前端是深深的爪痕,每一步都嵌入坚硬的水泥地面,仿佛那东西的重量远超常人。脚印从哨站外延伸进来,在血迹旁停留,然后转向——通往地下室入口的方向。
墨小刀站在他身后,脸色煞白得吓人。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那串脚印,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是它们。”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归墟侧影里,那些眼睛的爪牙。它们追来了。”
凌清玥握紧腰间的能量匕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你确定?”
“我见过。”墨小刀闭上眼睛,仿佛在强迫自己回忆那段噩梦般的经历,“在归墟侧影,那些眼睛会从裂缝中伸出触手,但真正在地面活动的,是这种……东西。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根据环境改变身体结构。但这种脚印——三趾,爪痕——是它们在地面行走时的固定特征。”
他顿了顿,睁开眼,看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惧。
“它们不单独行动。一只出现,意味着至少还有三只在附近。”
陆川沉默了几秒。他低头看向左臂——那沉寂的“镇律”晶面,此刻正微微发热,那种感觉不再是之前若有若无的温热,而是更加清晰、更加**警惕**的存在感。它感知到了什么。
地下室深处,再次传来那声微弱的呻吟。
这一次,三人同时听清了。是人声,压抑着巨大痛苦的人声,还活着。
“有人被困在下面。”凌清玥说,目光看向陆川,“我们得下去。”
“下去就是送死。”墨小刀的声音尖锐起来,“那些东西可能就在下面等着。它们会伪装,会潜伏,会——”
“会什么?”陆川打断他,直视他的眼睛,“会比你从归墟侧影活着回来更可怕?”
墨小刀的话噎在喉咙里。
陆川转向凌清玥:“你留在上面,守住入口。如果有任何东西从外面靠近,立刻发出警报,不要恋战,立刻撤离。”
“你呢?”
“我下去。”陆川拔出能量步枪,检查了一下能量读数——还有三分之二,够用,“墨小刀,你跟不跟我去?”
墨小刀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豁出去的疯狂:“得,老子归墟都闯过来了,还怕这破地下室?走,让那帮狗东西见识见识,什么叫‘归墟归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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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入口是一扇半开的厚重铁门,锈蚀严重,门板上有一个巨大的爪痕——三趾,深可见骨,从外部撕裂。
陆川推开门,里面涌出一股潮湿的、混杂着霉味、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气息。黑暗如同实质,吞噬了一切光线。
他抬起能量步枪,枪口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
脚下是狭窄的水泥台阶,向下延伸,每一级台阶上都残留着拖拽的血迹和凌乱的脚印——有人形的,也有那三趾爪痕的。血痕一路向下,消失在黑暗深处。
墨小刀跟在他身后,手中紧握着一把从哨站残骸里捡到的生锈铁管——他的能量武器早就在归墟侧影耗尽了能量,这把铁管是他能找到的唯一“武器”。他的呼吸很轻,脚步更轻,但陆川能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拼命。
台阶尽头,是一个约五十平米的空旷空间——哨站的地下仓库。手电光芒扫过,能看到倒塌的货架、散落的箱子和厚厚的灰尘。但此刻,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的,是仓库中央那片**被清理过的空地**。
空地上,躺着五个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五具——不,四具尸体,和一个还活着的人。
尸体被极其残忍地肢解,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浸透了周围的水泥地面,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触目惊心的黑色。那活着的——一个穿着破烂防护服的年轻男人,被钉在墙上,双手被某种尖锐的东西贯穿,钉在头顶的金属管道上。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爪痕,从左肩一直撕裂到右腹,内脏隐约可见,但他还活着,还在微弱地呻吟。
墨小刀倒吸一口凉气。
陆川迅速扫视四周——没有发现那些三趾怪物的踪迹。但他没有放松警惕。他快步走向那个被钉在墙上的人,同时低声对墨小刀说:“警戒。”
墨小刀点头,背对着他,目光死死盯着仓库唯一的入口和周围那些黑暗的角落。
陆川来到那人面前。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最多二十出头,此刻因失血过多和巨大痛苦而扭曲变形。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当陆川靠近时,那双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芒——那是濒死之人见到同类的最后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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