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收剑回鞘,转身查看她的伤势。颈侧的伤口不深,但血还在流,他取出随身伤药,替她止血包扎,动作很轻,眼底却有杀意翻涌。
“那人……是谁?”林潇渺问。
玄墨沉默片刻,沉声道:“若没看错,是‘暗渊’的人。而且……是上次逃走的那个‘黑衣人’。”
天明时分,农庄已全面戒严。
林潇渺颈间缠着绷带,坐在议事厅中,面前是连夜赶来的县尉和几位乡绅。
“林庄主遇刺,此事非同小可!”县尉是个圆滑的中年人,此刻满脸担忧,“本官已封锁四门,全力缉拿刺客!”
林潇渺看着他,忽然问:“刺客从何而来,县尉大人可有线索?”
县尉一怔,干笑道:“这个……还在查。”
“那我来告诉大人。”林潇渺声音平静,“刺客是冲着农庄新稻种来的。而且,他进庄的路径,恰好避开了县尉大人您安排的三个巡逻点。这不是巧合。”
县尉脸色一变:“林庄主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潇渺站起身,“有人内外勾结,想把农庄连根拔起。刺客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恐怕就是污蔑农庄私藏违禁之物、勾结匪类,然后名正言顺地查封产业、夺走稻种。”
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春草跑进来,面色发白:“姑娘!不好了!官道上来了大批官兵,说是接到举报,农庄私藏铁器、私铸钱币,要来搜查!”
议事厅内一片哗然。
林潇渺却笑了。那笑容,看得县尉心里发毛。
“来得真快。”她看向玄墨,“让他们搜。”
玄墨点头,转身出去布置。
林潇渺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对县尉道:“大人,不妨坐下来,一起看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官兵来得气势汹汹,为首的是州府派来的一个校尉,姓吴,满脸横肉,目光不善。
“奉命搜查,闲杂人等回避!”他一挥手,官兵如狼似虎涌入农庄。
林潇渺站在晒谷场中央,神色淡然。身后是玄墨和十几个精壮的护卫,手里都拿着农具,但站姿隐隐成阵。
搜查持续了半个时辰。吴校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铁器?农庄只有耕犁、锄头、镰刀,数量品种完全合规。私铸钱币?翻遍每一间屋子,找出的铜钱加起来还不够打一副手铐。所谓“违禁之物”,更是不见踪影。
“吴校尉,”林潇渺慢悠悠开口,“搜完了?找到什么没有?”
吴校尉面皮涨紫,咬牙切齿:“有人举报,必须彻查!今日未搜出,不代表你清白!”
“那举报之人是谁?可否请出来对质?”林潇渺步步紧逼,“若无凭无据,仅凭一面之词就派兵搜查,吴校尉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吴校尉语塞。
就在这时,一个官兵匆匆跑来,在吴校尉耳边低语几句。吴校尉脸色骤变,看向林潇渺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林潇渺心中微动,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树梢上,一个暗卫对她打了个手势——成了。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吴校尉,你们搜完了,该我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念道:“某年某月某日,汇通商行大掌柜与李主簿密会,商定以白银五百两为酬,请动吴校尉派兵搜查农庄。事成之后,商行所得新稻种,分给吴校尉三成。这封信,吴校尉可认得?”
吴校尉如遭雷击,脸色惨白。那信上的笔迹,正是他亲信师爷的手书!
“你……你如何……”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潇渺收起信,“吴校尉,你被人当枪使了。汇通商行背后是谁,你真的知道吗?”
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那‘南边客人’让你搜我农庄,是想借官府之手逼我进京。可我若进了京,农庄无人主事,他们才好下手窃取稻种和配方。吴校尉,你这是在帮他们毁掉整个北境的农桑新政。传出去,别说你这校尉,你家主子的脑袋,怕也保不住。”
吴校尉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半晌说不出话。
林潇渺退后一步,朗声道:“今日之事,农庄不予追究。吴校尉只需将实情禀报上峰,说清楚是谁在背后作祟即可。至于那位‘沈大人’……请他放心,农庄庄主林潇渺,三日后启程进京。”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官兵灰溜溜撤走,农庄重归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书房内,玄墨眉头紧锁:“你当真要进京?此去凶险万分,‘暗渊’的人显然在设局引你入瓮。”
林潇渺却摇头:“不,正因他们在设局,我才要去。”
她展开一张地图,指着北境与京城的路线:“你看,从农庄进京,必经三关——青石关、黑风岭、雁回谷。若‘暗渊’想在路上动手,这三处都是绝佳埋伏点。而若我在途中遇险,朝廷便有理由派兵‘护送’我进京,届时我插翅难飞。”
玄墨眸光一沉:“你是想……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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