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京城，天高云淡，却掩不住这座千年帝都的繁华与喧嚣。
林潇渺坐在马车里，透过纱帘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远处巍峨的皇城轮廓，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开北境，来到这个世界的政治中心。
马车是户部派来的，不算奢华，但足够舒适。随行的除了玄墨，还有春草和两名护卫。玄墨今日难得换上一身玄色锦袍，束发玉冠，气度沉凝，与农庄中那个卷着袖子修水渠的“打工人”判若两人。
“紧张？”玄墨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声问。
“有点。”林潇渺坦然承认，“见皇帝这种事，上辈子只在电视里看过。不过，想想也就是个‘高级客户’，咱的产品过硬，怕什么？”
玄墨嘴角微扬，眼中闪过笑意。他就喜欢她这股子无论面对什么都务实从容的劲头。
马车驶入皇城，在一处偏门外停下。早有内侍等候，引二人下车步行。穿过几道宫门，最终来到一座名为“文华阁”的偏殿前。
“陛下正在接见北境急报来的信使，请林姑娘和王爷稍候。”内侍恭敬道。
玄墨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北境急报？农庄那边一切安好，难道是边关出了什么事？
约莫一盏茶功夫，殿门开启，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官低头退出。内侍随即引二人入内。
殿内陈设简朴，一张大案堆满奏章，墙上挂着舆图。正中坐着一位身着明黄常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但眼下有淡淡青黑，显出几分疲惫。
正是当今天子，玄墨的皇兄——景元帝。
“臣弟参见陛下。”玄墨欲行礼，景元帝抬手制止。
“私下相见，不必多礼。”景元帝目光落在林潇渺身上，眼神带着审视，却也平和，“你便是那位‘潇潇农庄’的林庄主？朕看过你呈上的《北境农事改良疏》，写得极好，条理分明，切中要害。”
林潇渺从容行礼：“民女林潇渺，叩见陛下。疏中所写，皆是农庄实践所得，能蒙陛下御览，是民女之幸。”
景元帝笑了：“不卑不亢，果然如玄墨信中所言，是个奇女子。来人，赐座。”
两人落座，景元帝开门见山：“你疏中所提‘轮作套种’、‘堆肥改良’、‘选种育苗’之法，朕已令司农寺研究。若真能如你所言，使北境贫瘠之地亩产增加五成以上，则于国于民，皆是莫大之功。”
林潇渺道：“陛下，增加五成只是起步。若能系统推广，因地制宜调整，三年之内，北境粮食产量翻倍，并非不可能。”
景元帝目光一凝：“翻倍？林庄主可知，这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北境百万百姓，将不再受饥荒之苦。”林潇渺直视天子，语气平静，“意味着朝廷可减少漕运负担，意味着边疆驻军粮草自给，意味着……陛下可有余力，做更多想做的事。”
殿内一时安静。
景元帝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对玄墨道：“皇弟，你这眼光，比朕好。”
玄墨垂眸：“皇兄谬赞。”
“不是谬赞。”景元帝起身，走到墙边舆图前，指着北境一带，“北方今年大旱，三州收成减半。户部焦头烂额，朕也夜不能寐。林庄主的法子若能推广，是解燃眉之急。”他转身，看向林潇渺，“朕欲擢你为司农寺丞，专责北境农事改良，你可愿意？”
林潇渺微微一怔。司农寺丞，从六品，虽不算高，却是有正式品级的朝廷官员了。
林潇渺沉吟片刻，正要答话，殿外忽然传来通禀声：“陛下，丞相李阁老求见，说有紧急边报。”
景元帝皱眉：“让他进来。”
须臾，一位须发花白、气度威严的老者步入殿中，正是当朝丞相李思远。他瞥见玄墨和林潇渺，目光在林潇渺身上停留一瞬，随后行礼。
“陛下，北境急报，边境游骑发现，草原诸部近日异动频繁，似有集结之势。”李思远呈上一份密报，“若草原秋季南侵，北境驻军粮草储备尚有缺口，需及早筹措。”
景元帝接过密报，眉头紧锁。
李思远又道：“老臣听闻，陛下正在召见那位北境来的‘农庄奇女子’？”他看向林潇渺，语气似笑非笑，“林姑娘的农事之法，老臣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这些法子，可曾在大规模推广中验证过？北境百姓靠天吃饭，若贸然推行新法，万一出了问题，粮食歉收，朝廷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绵里藏针——质疑林潇渺的法子未经检验，暗指她只是沽名钓誉。
林潇渺起身，不卑不亢：“李相所虑甚是。农事改良，确实需因地制宜，循序渐进。民女在北境农庄，已连续三季实现增产，相邻数村也效仿部分做法，收成均有提升。若朝廷愿试点推广，民女愿立下军令状：所选试点，若减收，民女愿以家产抵偿；若增产，功劳归朝廷，与民女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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