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被贬去浣衣局。”
“我知道。”她嘴角动了动，“我会去找她。”
他盯着她，“你现在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
“休息一晚就好。”她说，“明天你去上朝，召林沧海入宫。我会藏在冷宫夹壁里等消息。”
他没再说话，只是脱下外袍裹住她，背起她往回走。
路上她一直没出声。到了地道口，她忽然说：“你还记得我们在道观看到的那本古籍吗？”
“记得。”
“那本书不是随便放进去的。它是引子，专门等着我去发现。写它的人，知道我会回来。”
“谁？”
“我不知道。”她靠在他背上，“但这个人一定见过真正的‘人衡之印’，也见过我母亲用它的时候。”
他脚步一顿。
“还有一点。”她轻声说，“玉佩不会无缘无故共鸣。它现在认出了我，说明我母亲当年留下过什么。不只是血脉，是命令。”
“什么命令？”
“复仇。”
他没再问。
两人穿过地道，回到荒坡。天边已泛出青灰色。远处城门楼隐约可见人影走动。
他背着她绕到冷宫废墟侧面，找到一处塌陷的墙角。搬开碎砖，露出一道窄门。进去后是一间密室，四面土墙，角落堆着破席和空罐。
他把她放下，蹲在一旁，“这里安全。没人知道这地方。”
她靠着墙坐下，伸手摸了摸颈后。热度还在，但比之前弱了些。
“你睡一会儿。”他说，“我去安排林沧海的事。”
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翻开一页，写下几行字：
“青玉簪，底刻星纹，缺一角。
谢氏持有，非礼也。
母攥碎玉，欲传讯而不得。
今我既知，必追到底。”
她合上册子，握在手里。
萧景琰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你真打算见那个老陈婆？”
“必须见。”
“她要是不说呢？”
“那就让她看看这个。”她抬起左手，掌心摊开。一枚小小的铜片静静躺着，边缘磨损严重，中心刻着半个虎头图案。
“这是……”
“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她说，“她说，只要拿着它去找人，总会有人认得。”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抬头回望，“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她声音很轻，“为了翻案，我可以不做皇后，不做贵妃，甚至不做沈令仪。但我不能不做沈家的女儿。”
他转身走出密室，顺手拉上了门。
她独自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风刮过断墙的声音。手指慢慢收紧，把铜片压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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