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上着药呢,外头忽然传来开门的动静,几人疑惑对视,李姐自请起身过去查看。
刚一探头就看见宋怀瓷一手拎着滴水的雨伞,一手撑着墙壁换拖鞋。
李姐惊讶地迎上前:“怀辞?咋突然回来了呢?”
听到是宋怀瓷回来了,客厅里的几人也感到意外,周攸文想到吴叔在等红灯的时候好像给谁回着消息,意识到似乎是自己惊动了宋怀瓷,反手抓起沙发上的T恤披在肩上,做贼心虚似的低下头,恨不得用脑袋顶对着入户处。
宋怀瓷把雨伞交给李姐处理,穿着拖鞋走进屋内,说道:“回来看看攸文。”
李姐听着,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一股欣慰和高兴。
自打自己来这工作的这段时间里,她从来没见过宋怀辞跟之前那些雇主一样,会带朋友来家做客,没有带一堆狐朋狗友回来嗨的习惯,一直独来独往的。
还是从近一两个月才慢慢有了变化,开始会带朋友来家里,会留他们在家吃饭,会因为周攸文受伤就从公司赶回来。
这种变化是好的,一个人在外头怎么能没朋友呢?要是想做点什么事都没人能麻烦拜托的,这多难呐。
宋怀瓷走进客厅就看见装鹌鹑的周攸文和拿着碘伏无从下手的杜姐。
吴叔起身把位置让给宋怀瓷,宋怀瓷对他笑笑,在周攸文身边坐下,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是什么心情:“攸文,抬头看我。”
周攸文捉摸不透宋怀瓷的心思,只得慢慢把脑袋抬起来看向他。
饶是宋怀瓷,看到周攸文这一脸伤时心里也是翻起波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的沉淀,伤势比吴叔从手机上跟自己说的和预想中还要严重些,不止在脸颊,眉骨及上面被额发遮挡住的地方也有红斑伤痕蔓延而过,像院墙上肆意生长的爬山虎。
宋怀瓷伸手抚起周攸文的额发,想看看都伤到了哪儿,随即注意到额角处高高肿起来的鼓包。
离得近的杜姐第一时间看到这个鼓包,皱眉道:“怎么这儿还有个包啊?小周啊,你怎么不说呢?”
周攸文瞥向宋怀瓷,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似乎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周攸文舔了一下嘴唇,干巴巴地解释道:“忘记了,因为不痛嘛。”
宋怀瓷不置可否地放下手,拿过杜姐手里的镊子,拎起周攸文肩膀上的湿衣服递给吴叔,说道:“吴叔,带着姐姐们去忙吧,把衣服放到洗衣房去。”
吴叔平时是大大咧咧惯了,但碰到事可不含糊,心领神会后接过衣服应好,带着杜姐和李姐一块挤进洗衣房去了。
周攸文忐忑地看着神色冷淡的宋怀瓷,不安道:“抱歉老大,我擅自行动了。”
宋怀瓷看他,用镊子上蘸着碘伏的棉球点点周攸文嘴角的小破口,说道:“错不在你,是我疏忽。”
周攸文没想到宋怀瓷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忙道:“不是老大的问题,谁会想到那孙子还有同伙啊,还住得那么偏,一看就是有问题的。”
周攸文不喜欢宋怀瓷现在这个样子。
他觉得现在宋怀瓷说的这话、表现的这副样子,根本不像是宋怀瓷会干的。
他不应该内疚,不应该后悔,不应该自责,因为这根本不是自己老大的错。
宋怀瓷与周攸文对视,唇尾抬了抬,问道:“攸文想报复吗?”
周攸文得意地说道:“我报复过了,我狠狠往那个傻逼的下三路踢了两脚,我估计他这辈子的生育能力都得大大降低,另一个也被我一酒瓶子爆了头,老大,你是没看见,那两人被我扁得跟狗一样,太痛快了。”
宋怀瓷静静听着周攸文说,目光落在周攸文眼眶旁边的一处淤肿。
只差一点就会伤到眼睛。
舒沐语指着自己义眼笑盈盈的样子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现,惹起宋怀瓷一阵恐慌与庆幸。
杀意再度从深处探出头,一点一点钻进宋怀瓷心里,诱惑着心脏急速跳动,蚕食着他的理智,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蛊惑低语:“不顺我者,皆可杀之。”
“老大?”
宋怀瓷回过神,心中的杀意匆匆退去,只剩心脏仍在大幅度急跳。
对上周攸文关心不安的蓝眸,宋怀瓷习惯性抚上周攸文脑袋,在注意到周攸文颤动的眼睫毛后,宋怀瓷手上动作停顿,继而用指腹轻轻按揉头皮,问道:“你在何处遇到他们的?”
宋怀瓷的细心让周攸文暗自欢喜,听见宋怀瓷问,周攸文便说道:“就在我昨晚跟老大说的永福路那边,那个公寓还挺老的,叫什么老二住宿,我跟着那个人上到五楼就被阴了呗。”
他绘声绘色地说着:“老大你是不知道,那两个人老会骗了。他那一层就那三间屋子,我估计都是他们租的,右边那一个就弄得没人住一样,左边那个有一间外面放着女生的鞋,让人以为是情侣,然后就一后一前地夹我。”
宋怀瓷把碰过伤口的棉团扔掉,将镊子搁在桌上,拿起李姐准备好的冷毛巾,掀起周攸文的刘海,把毛巾敷在肿包的地方,又道:“听起来,他们应该有一人极难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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