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宣卿拎着一套睡衣进了卫生间,走出来就看到沙发上听电话的宋怀瓷。
男人没有翘二郎腿的习惯,身子斜倚着,手肘靠在沙发左侧扶手上,手掌慵懒托着下巴,安静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见蓝宣卿投来视线,他便抬手对蓝宣卿招招。
蓝宣卿看得心动,蹭过去拉住白月光的小手,看着白月光把手机通话打开免提,熊浣的声音从中传出:“反正我没见到何玟,面试我的也不是何玟,是个叫张健坤的,看着五十左右?感觉跟何玟差不多大,看样子是家里员工的头头,我觉得很像你们那种有钱人的管家,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他说一句:少爷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熊浣那副欣慰的模仿语调让宋怀瓷和蓝宣卿相视一笑,随即,宋怀瓷说道:“听你语气轻快,应聘该是通过了。”
熊浣骄傲道:“开玩笑,我一副急需工作来混口饭吃的样子还是很唬人的好吧。”
蓝宣卿今早也有幸见到了改头换面的熊浣。
那头强行拉直的羊毛卷还是无法抵抗自然卷的天生倔强,细软青丝已隐约可见弯卷初兆。
圆领白恤外搭一件棕色开衫外套,配上卡其色的长裤,背着一个同色系的斜垮帆布包,那副样子还真有点像一个被现实狠狠拷打后走投无路的“艺术家”。
宋怀瓷问道:“何时位职?负责什么?”
熊浣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面馆吃着迟到的晚饭,一边嗦着面一边说道:“说让我有意愿的话明天就到岗,试一个月,觉得好就签合同,期间能包住,有餐补。
工作方面我主要是二楼的卫生,另外一个新人主要负责阳台花花草草的养护,其次就都是待命,有活就干,没活就等吩咐安排。”
说到这里,熊浣立刻想起那繁琐的规矩,不由吐槽道:“卧槽,老大你是不知道,何玟那家里的条条框框都快赶我头发多了。
不能迟到什么的最基础咱不说,毕竟人家包住,不迟到也应该的嘛。”
熊浣面也不吃了,搁下筷子就开始掰着手指细讲:“咱们就单吃饭吧,什么主家在吃饭的时候要在各自负责的区域待机,等主家吃完那个张健坤就安排任务,谁干嘛谁干嘛的,该洗碗的洗碗,该收餐厅的收餐厅,厨房卫生也得叫人搞,做饭的那个厨师和营养师不负责。
什么都搞完,还得等主家回到书房办公或者到卧室休息什么鬼的,反正就得主家不在一楼或者大厅了,公共视野里看不到人了,才能安排吃饭。
而且点外卖的话不能点在主家,地址得定在员工住的那个地方,然后自己去取,取完之后必须回来,外卖吃完也不能扔在主家家里,要扔在外面的单独垃圾桶里面。
不点外卖的话,要么自己带饭,要么有员工餐,厨房旁边有一个小餐厅,分批在那吃饭,还不能一块吃,免得主家叫人的时候没人。”
蓝宣卿听得眉头紧皱,欲言又止,想吐槽的话刚涌上来就被熊浣又一波发言给噎回去。
事真多,不过也难怪何崎会有那副矜贵的大少爷脾性了。
熊浣趁机大吐苦水:“这还只是吃饭的部分,还有那种什么时间该干什么的,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什么什么任务的,七七八八加起来一大堆。
要不是为了听这些破规矩,我都不至于现在才能走人,也难怪人干不长远了,光是记住这些条条框框的都费劲,更别说做错了还要扣钱,何玟看你不顺眼了、不高兴了,你就滚犊子,这谁干得来啊!”
熊浣把自己吐槽饿了,拿起筷子挑起面条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不拘小节地说着:“我大爷都没这么难伺候。”
的确是辛苦,都让宋怀瓷想起之前在朝堂上的胆战心惊了。
毕竟现在这里还不会砍头,在宋怀瓷那边,帝王看你不顺眼了、不高兴了,可不会让你滚犊子,只会找个理由把你拖出去杖打一顿,真是物理意义上的敲打敲打。
要是惹帝王生气了,不仅小命岌岌可危,你的家财都将面临抄没,连你的九族恐怕就得掐着分钟过日子了。
若非为国为君为民的忠恳之臣勇于进谏直言,平常哪有臣子敢当这个出头鸟?能保住自己头上的一顶乌纱就够当心的了。
宋怀瓷安抚道:“辛苦了,若一切顺利,试用期内便可结束任务,最多也只需在何家逗留一月,只是要委屈你了。”
宋怀瓷的体恤让熊浣好受多了,咽下嘴里的面条,顺着说道:“唉,真是委屈我了。”
熊浣的回答颇为有趣,宋怀瓷忍不住弯起唇,吩咐道:“镜白那边如果有所需,或许需要你配合一二,注意分寸,不要暴露。”
蓝宣卿眼见没什么事,也不知道两人要聊多久,手里捏着宋怀瓷的手心,大脑就开始转着找乐儿了。
熊浣暗暗记下,在脑子里列出任务列表,大咧咧应道:“放心啦老大,交给我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很好听,让熊浣觉得贴着电话的那只耳朵都有点酥酥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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