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来自港城的烫金请柬,在沈昭昭的案头静静躺了两天。
上面的徽记繁复而古老,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没有立刻回复,只是在处理完周曼如事件的收尾工作后,目光落在了主宅那扇终年紧闭的楠木门厅上。
那扇门,厚重、压抑,像林家心照不宣的一道壁垒,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后那架紫檀木雕花屏风,更是将所有窥探的视线都挡得严严实实。
这便是林老太太林淑云一手建立的秩序:门闭则安,家丑不外扬,喜怒不示人。
沈昭昭赢了周曼如,甚至赢得了老太太在权力上的认可一场宫斗的胜利,换来的可以是暂时的安宁,却换不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一个活的、会呼吸的家。
她要的,不是成为下一个林老太太,而是让这个家,不必再有下一个“林老太太”。
春分过后第三天,主宅的仆人们发现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扇沉重的楠木双开门,在清晨的薄雾中,被人从内完全敞开了。
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倾泻进幽深昏暗的门厅,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紧接着,那架象征着威仪与隔绝的紫檀木屏风,被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抬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通透的、几乎看不出存在的钢化玻璃推拉门。
风水被破了。
老仆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门户大开,藏不住风,聚不了气啊!”
“这是老太爷当年定下的规矩,长媳怎么说改就改?”
“老太太都好几天没来前院了,怕是气着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波波拍打在沈昭昭的耳边,她却恍若未闻。
林老太太确实一连三日未踏足前院一步,连每日的请安都免了,只让佣人传话,说“春日乏懒”。
这是无声的抗议。沈昭昭懂。
她不急,只是在崭新的玻璃门旁,给女儿念云搬了张小小的卡通桌子和几把小椅子。
第四天一早,门厅里多了一个稚嫩的招牌,用蜡笔写着:“昭华茶水铺”。
六岁的念云穿着小围裙,像个小老板,有模有样地坐在桌后,面前摆着一个大玻璃罐,里面是漂着柠檬片的冰水。
价目表上写着:柠檬水,五毛钱一杯。
但价格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客人需用一个“关于家的故事”来换。
第一个“顾客”在上午十点出现。
是林老太太。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面色平静地走到小桌前,看着自己一脸认真的外孙女。
“念云,开张了?”
“嗯!”念云重重点头,拿起一个小杯子,“外婆,你要喝水吗?五毛钱,还要讲一个故事哦。”
林老太太沉默地从随身的零钱包里,摸出两枚硬币,郑重地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了保温饭盒,里面是温热的莲子羹。
“这是给你的。”她把羹汤推到念云面前,然后拿起那杯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
她看着敞开的大门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草坪,声音很轻:“我刚嫁进来的时候,你外公……总嫌这门太重,每次都要用尽力气才能推开。他说,回家应该是一件轻松的事。”
说完,她放下杯子,摸了摸念云的头,转身回了后院。
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有一个被尘封了近四十年的,关于“门”的故事。
沈昭昭站在二楼的窗边,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知道,这第一步,走对了。
改造在继续。
她请来的工匠在整理门厅地砖时,按照她的指示,撬开了一块不起眼的方砖。
砖下,压着一块已经氧化发黑的铜牌。
上面用隶书刻着八个字:“门闭则安,言慎则存。”
这是林老太太当年立下家规时,亲手埋下的“镇宅符”。
沈昭昭没有让人移除它,而是让工匠在它旁边,严丝合缝地新开了一个凹槽,嵌入了一块崭新的、黄澄澄的铜牌。
新牌上同样是八个字,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象:“门开则通,言真则久。”
一旧一新,两块铜牌并列在地,如同这个古老家族过去与未来的双重心跳。
施工完成的那天,恰好是林修远从欧洲出差归来的日子。
沈昭昭特意算好了时间,确保他会是第一个同时看见这两块牌子的人。
当林修远踏入家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妻子,而是脚下这两行截然不同的祖训。
他愣住了,高大的身影在门口停顿了许久。
他看懂了。这不是颠覆,是兼容。不是否定,是新生。
沈昭昭的手段,永远这样,看似温柔如水,却能重塑山河。
真正的“大招”还在后面。
沈昭昭趁热打铁,策划了一场为期一周的“开门周”活动,邀请所有家族成员参与。
她拟定了每天的主题,贴在门厅最显眼的位置。
“周一:亲子烘焙日”
“周二:婆媳对谈日”
“周四:祖孙游戏日”
她拿着计划书去找林老太太,姿态放得极低:“妈,我就是想让家里热闹点。您要是觉得吵,看哪天不舒服,我们就把门关一天,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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