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十日的南京，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压抑。
严明翊交给萧山令的战略层面的提案已获通过，但严明翊清楚，纸上谈兵远不够。
现在严明翊必须转向自己作为宪兵最直接、最黑暗的战场——反间谍与锄奸。
坐在宪兵司令部的参谋办公室里，他摊开一张南京地图目光逐渐冰冷。
前世的记忆如同清晰的档案，列出了几个必须优先清除的名字。
这些蛀虫和叛徒，在另一个时空里，用同胞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顶子，为樱花国军队的屠城铺平了道路。
“郭岐…李七斤…”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郭岐-出卖了城防布防图，泄露了中华门内部的工事结构。城破之后，他会给樱花国人带路，指认我们的人。这个畜生，已有取死之道。
李七斤-他会引导樱花国军队第六师团的工兵到中华门西侧，协助他们爆破城墙。这个混蛋，同样有取死之道。
还有那盘踞在城中的毒瘤——樱花国领事馆和樱花国侨民团，必须被隔绝。
他合上地图站起身。
这件事宪兵司令部不能明着来，他需要一把更快、更隐蔽的刀。
而最好的选择，就是复兴社。
复兴社的秘密办事处隐藏在城南一片不起眼的民居里。
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一个卖烟的小贩看似无意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严明翊对这里并不陌生，他亮出一个特殊的证件，又对了几句暗号，便被放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烟雾缭绕。
一个穿着中山装，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正看着一份文件，见严明翊进来，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靖之兄？什么风把你这位宪兵司令部的红人吹到我这小庙来了？”郑耀先放下文件站起身。
“老六，无事不登三宝殿。”严明翊直接坐下，脸色凝重：“有笔大买卖，需要你们出手。”
“哦？”郑耀先挑了挑眉，也严肃起来：“能让靖之兄亲自跑一趟的，肯定不是小事。说吧，要动谁？”
严明翊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直接抛出三条信息，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第一，南京警察厅督察长，郭岐。
他可能已经被樱花国人收买，但是我现在没有直接证据。”
郑耀先眼神一厉，点了点头：“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这种败类，该杀。名字、职务都清楚了，交给我，没问题。”
严明翊继续道：“第二，守军里有个工兵营长，叫李七斤，算了这个我来解决。
“工兵营长…位置关键，破坏力更大。”郑耀先沉吟一下：“好~！这条线你负责挖，需要动手时招呼一声。”
严明翊顿了顿，说出最后也是最敏感的一条：
“第三，我要你们暗中封锁樱花国领事馆。从里面出来的人，不管是谁，让他们消失。真正意义上的消失，连骨头渣都别让人找到。”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另外几个原本在擦拭武器或假寐的行动队员也停下了动作，目光投向郑耀先。
郑耀先脸上的轻松消失了，他皱紧眉头，身体靠回椅背，谨慎地看着严明翊：
“靖之兄，这第三条…是上面的意思？”他指了指天花板，意指这是否是宪兵司令部或更高层的正式指令。
严明翊知道，这件事不能硬扯虎皮。
他摇了摇头，换了一种说法反问道：“老六，你我都是干这行的。你摸着良心说，你觉得现在樱花国领事馆里，还有那些日侨团体里，混着的全是正经外交官和商人？没有樱花国特务机关的人？”
郑耀先沉默了。
他掏出烟，点了一支，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知道，那里绝对是日谍情报网的一个枢纽站。
“有肯定有，但总不能全是吧？”郑耀先缓缓吐出一口烟。
“老六！”严明翊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没法把底层那些小鱼小虾全清干净。但我们可以断了他的根！
掐断樱花国领事馆所有对外的联系通道，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信息进不去，就能废掉南京城里日谍大半的功力！
电台我们暂时没办法完全干扰，但人力联络、电话通讯，我们完全可以切断！”
郑耀先听着，缓缓点头。
从战术上看，这个方案极具价值，能有效瘫痪敌人的指挥系统。
“理是这么个理…”郑耀先掐灭烟头：
“可是，靖之兄，袭击领事馆人员，这是违反国际法的。而且中日现在还未正式宣战，我们这么做，在外交上不占理，会授人以柄。”
“国际法？”严明翊不屑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樱花国人的飞机大炮都快把南京城炸平了，你跟我讲国际法？这满城的乱象，不都是他们造成的吗？老六，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他身体前倾，盯着郑耀先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冷酷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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