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3月中旬。
缅甸,曼德勒。
约翰军前线指挥部所在的建筑,原本是当地一位富商的宅邸,带着明显的约翰国风格。
高大的窗户,厚重的木质家具,以及墙壁上悬挂着的巨大缅甸战区地图,构成了此次盟军三方会议的背景。
会议室里,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白影方代表约瑟夫·史迪威中将穿着一身略显褶皱的卡其布军装,领口敞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他早早坐在了长条会议桌的一侧,正低头在一本皮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
作为一名纯粹的军人,他对接下来要与亚历山大进行的“协调”感到本能的厌烦。
在他内心评估中,这位约翰国上将更擅长政治周旋而非战场指挥,其麾下部队在缅甸的糟糕表现更是让他鄙夷。
大夏远征军司令长官罗卓英上将则显得沉稳许多。
他军容严整,坐姿端正,与身旁的副司令严明翊低声交谈着。
按照原定计划,此次会议结束后,严明翊就将动身前往仰光港,亲自坐镇协调那边日益繁忙的物资转运和防务。
罗卓英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地图上仰光的位置,那里现在由他的部队守着,是整个缅甸战局一个意外却至关重要的支点。
最后到场的是东道主,约翰军哈罗德·亚历山大上将。
他面带公式化的微笑,与史迪威、罗卓英逐一握手寒暄,举止无可挑剔,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和疏离。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两位,一个对他充满质疑,另一个则凭借着实际战功,隐隐威胁着大英帝国在缅甸的传统权威。
会议尚未正式开始,与会的主要军官和随行参谋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空气中混杂着咖啡、雪茄和皮革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还是清晰地钻进了几位懂语的大夏一方随员耳中。
声音来自亚历山大身后一名年轻的金发副官,他正对另一名约翰军军官小声嘀咕,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真难以理解,这些大夏人,自己本土都丢了半壁江山,怎么还有多余的心思和兵力跑到缅甸来?”
话音落下,附近小范围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几名大夏一方军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投向那名口无遮拦的约翰军副官。
罗卓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了看那名副官,又看了看仿佛什么也没听见的亚历山大,眼神平静无波。
作为大夏方最高代表,他若直接与对方一个低级军官计较,反而有失身份。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站在罗卓英身侧的严明翊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名约翰军副官,而是侧过头,用清晰的大夏语对跟在自己身边的一名中校参谋“闲聊”起来,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像是私下交谈,又确保能让会议室里大部分人都注意到,尤其是懂中文的译员和部分军官。
严明翊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遥远的趣闻:“老张说起来,我前两天看到一份战情通报,上面提到约翰军在东南亚的战绩,挺有意思。”
被称作老张的中校很配合,立刻接话:“哦?副座,什么内容?”
严明翊不紧不慢地说:
“通报里说,约翰军在新加坡被小鬼子打得很惨啊,连总督都做了俘虏。
哦~!对了,还特别提到他们那支号称‘沙漠之鼠’的王牌,第七装甲旅。”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都说第七装甲旅的机动速度是世界第一,看来名不虚传。只不过这速度好像快得有点过头了——听说在仰光,他们撤退的速度,连他们自己司令部的命令都追不上!”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整个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几乎所有听懂中文的人,脸上都出现了极其怪异的表情。
史迪威正端起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他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假装咳嗽以掩盖几乎要冲出口的笑声。就连一贯持重的罗卓英,也忍不住抬手轻咳一声,掩饰住嘴角那抹无法完全压制的上扬弧度。
“噗嗤——”
不知是美方还是中方参谋席里,有人终究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笑,虽然立刻被更用力的咳嗽声盖过,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亚历山大上将脸上的公式化笑容彻底僵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脸色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握着烟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当然听懂了严明翊话里毫不掩饰的讽刺——这分明是在讥讽约翰军在东南亚一败涂地,连王牌部队都只顾狼狈逃窜,指挥系统完全失灵。
怒火在他胸中翻腾,他几乎要拍案而起。
但他不能~!
对方是一名大夏军队的副司令,身份远高于自己那名多嘴的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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