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一场小型的、非正式的战后经济重建研讨会在国会附近的一家俱乐部举行。
与会者有国务院的年轻官员、战略服务局的分析员、几位知名的专栏作家和来自布鲁金斯学会的学者。
许忠义作为“对亚洲和租借法案物资流通有独特见解的民间人士”受邀参加。
讨论逐渐从经济转向战略。
许忠义在恰当的时机接话,语气平和而充满思考性:“……毫无疑问,斯大林格勒的坚守是伟大的,它消耗了德军最精锐的部队。
但我最近在看一些数据,感触很深。
不仅仅是兵员的消耗和补充速度,更是他们在乌拉尔山以东重建的工厂,在列宁格勒被围困下依然维持的武器产出,以及他们吸收我们援助物资并迅速形成战斗力的效率。”
他顿了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这展现出的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国家组织形态和战争潜力。
我们都在谈论赢得战争,但或许我们也该想一想,当战争结束,一个拥有如此庞大常备军、在战火中彻底完成军事化整合、并且其意识形态天然具有输出倾向的欧陆巨人,站在一片废墟的欧洲中央时……那会是怎样一幅图景?
我们未来的外交和政策,是否需要为这种可能性,预留一些提前的思考?”
他的话没有结论,只是抛出一个“忧虑”。
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有人点头沉思,有人提出反驳说当前首要目标是击败纳粹,但也有人低声赞同,认为长远看这确实是个问题。
此后在类似的场合,在与某些关键议员助理的“咖啡闲聊”中,许忠义总会“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向这个方向。
他不是煽动,而是提供一种“有深度的视角”。
就像一颗种子,被埋进了华盛顿特定圈层的土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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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公共租界,一家白俄开设的小咖啡馆。
角落里一个戴着呢帽、总是看报的男人,这天离开时,顺手将报纸留在了座位上。
报纸里夹着一个薄薄的信封。
十分钟后,信封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又经过两次间接传递,它出现在虹口一栋不起眼楼房内的桌上。
接收者是一个为汉斯国军事情报局阿勃维尔工作的大夏线人。
信封里是几张打字机打出的纸条,字迹模糊,像是复写了很多次。
内容零碎:“乌拉尔,新厂,T-34底盘月产……”
后面数字部分被污迹遮盖。
“波斯湾,布什尔港,六月到港美船,卸货:M3型卡车底盘(组装用)约……”
“北非,英第八集团军,后勤车队频遭袭,汽油储备点……位置疑似……”
没有落款,没有来源说明。
线人尝试追溯,但线索到咖啡馆那个早已不知所踪的白俄就断了。
这些信息看起来像某个能接触到多方情报、但又地位不高的中间人零碎收集后,试图卖钱的东西。
真假难辨,但内容敏感。
线人还是将它加密后,发往了柏林。
柏林,党卫队保安局(SD)总部某分析室。
来自上海站的这份“匿名情报”被归档并标记为“低可靠度,但需交叉验证”。
类似的碎片信息,近期从不同渠道(里斯本、安卡拉、斯德哥尔摩)也有零星收到。
东线处的情报军官不敢忽视任何关于毛熊军工和援苏物资的情报。
他们将“乌拉尔新厂”和“T-34产量”的片段,与空中侦察照片(虽然难以深入乌拉尔腹地)及破译的零星毛熊后勤电文进行比对。
无法证实,但也无法证伪。
结合东线侦察部队报告的毛熊军新式坦克出现频率,分析员在给东线总司令部的周报中,增加了一条备注:
“有未经证实的迹象表明,毛熊后方军工产能,特别是装甲车辆产能,可能处于持续上升通道,需保持关注。”
另一份关于“北非英军后勤”的碎片,则被转给了负责南线战场的情报单位。
此时隆美尔的非洲军团正为补给短缺和英军抵抗的韧性焦头烂额。
任何关于敌方弱点的信息,哪怕再模糊,也会被前线指挥部仔细审视。
这份语焉不详的情报,促使德军加强了对英军后方交通线的空中侦察和破袭小队活动,虽然效果有限,但确实让本已吃紧的英军后勤部门感到了额外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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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非,灼热的沙漠中,英军第八集团军的士兵正在仓促构筑一道新的防线。
远处传来德军坦克引擎的轰鸣。
“这些该死的汉斯国佬,推进速度怎么这么快!”一个满身沙土的英军中尉啐了一口。
他的排长靠在半履带车旁,苦中作乐:“知足吧~!伙计。要不是意大利人每次进攻都比预定时间晚三小时,撤退时把路堵得死死的,我们早就被隆美尔赶到海里喂鱼了。”
阵地上传来几声压抑的苦笑。意大利军队的“配合”,成了英军士兵在这段艰难时期唯一能调侃的黑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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