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行动时间窗口，可能也是他们选择行动的时间窗口。”赵海沉声道。
“所以，行动必须精准、迅速、隐蔽。我们不求与‘清扫者’正面冲突，只求在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完成我们的目标并安全撤离。”林渊敲了敲桌子，“一旦完成感知，或出现任何意外，立即按预定路线A、B、C撤离，到备用集结点汇合。任何掉队或失联，按最坏情况处理，启动应急联络协议。”
他又详细讲解了每条撤离路线的细节、备用集结点位置、应急联络的暗号和频率。每个人都反复确认，直到烂熟于心。
“最后，关于‘观者’提到的那份‘礼物’。”林渊从脚边拿起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箱，放在桌上，“今天早上，通过一个完全无法追踪的物流机器人送到基地外围。里面是这个。”
他打开箱子，里面并排固定着三支类似自动注射笔的东西，笔身透明，可以看到内部淡蓝色的液体。笔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个极小的、被斜线贯穿的眼睛图案。
“根据附带的说明书——如果那能叫说明书的话，”林渊拿出一张印着简单示意图和几行代码的纸，“这是一种高浓度神经信号稳定剂与短期记忆强化剂的混合制剂。注射后，能在十分钟内，大幅提升使用者对特定频段神经信号的感知敏锐度和分辨力，同时强化短期记忆，便于事后回忆细节。但副作用是可能引发心率过速、轻微幻觉，以及药效过后约两小时的剧烈头痛和疲劳感。”
“这是……给叶凯用的？”老陈皱眉。
“说明书上建议，在需要极限感知且时间紧迫时使用。但它也警告，不可频繁使用，且使用者必须有对抗过‘镜界协议’类污染的经验，否则可能引发神经崩溃。”林渊看向叶凯，“我给你带来，但用不用，由你自己决定。它可能让你感知到更多细节，但也可能让你暴露在更大的风险下。”
叶凯凝视着那淡蓝色的液体，沉默了几秒。“我带上。”他说，“如果……如果需要的话。”
林渊没有劝阻，只是将其中一支注射笔交给叶凯，另外两支作为备用由赵海保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使用前，必须征得夏宇或赵海的同意，并确保处于相对安全的环境。”
所有安排就绪。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纸张摩擦的微响。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行动进入最后准备阶段。
秦风第一个离开，前往狙击观测点。他需要时间架设设备，并扫清可能的障碍。
赵海和夏宇帮助叶凯最后检查伪装和随身设备。叶凯换上了一套与赵海相似的深蓝色工装，戴上了平光眼镜和帽子。便携感应头带被巧妙地隐藏在内衬的软帽里。他的心跳有些快，但精神却异样地集中。意识深处，那些“疤痕”和“节点”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挑战，传来微弱而清晰的脉动。
老陈和李院士回到了技术监控室，启动了所有系统，屏幕的光映在他们严肃的脸上。
林渊站在基地主控台前，看着各个监控画面和数据流。他连接了雷理事的加密线路，也打开了与秦风、赵海的独立通讯频道。
“所有单位，最后通讯检查。”林渊的声音通过加密网络传达到每个节点。
“鹰眼就位，视野清晰，通讯正常。”秦风的声音冷静如常。
“回声小组准备完毕，设备正常，通讯正常。”赵海回答。
“基地后援就位，所有系统绿色，通讯正常。”老陈汇报。
“保险丝在线，已启动待命程序。”雷理事说。
林渊的目光落在叶凯身上。年轻的前冠军选手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有些单薄，但脊梁挺得笔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他已经不是那个只需要在赛场上追逐胜利的少年了。他背负着更沉重的东西，也握有更独特的武器。
“叶凯，”林渊对着他的单独频道说，“记住，你是去感知，不是去战斗。带回情报，就是胜利。”
“明白，老板。”叶凯低声回应，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口袋里的注射笔。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赵海驾驶着一辆租来的普通商务车，载着夏宇和叶凯，驶向目的地医院。车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后退，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一切如常。无人知晓，一辆普通的车里，正载着一个足以掀开黑暗一角的秘密行动。
车厢内很安静。赵海专注地开车，夏宇反复检查着设备箱和通讯器。叶凯则闭上眼睛，开始进行最后的“预热”。他将意识缓缓沉入内部，逐一“触摸”那些熟悉的印记，调整着精神的“焦距”，让自己处于一种高度敏感却又相对稳定的待机状态。他能“听”到自身神经活动的“背景噪音”，也能隐约感觉到窗外掠过的一些杂乱的城市电磁“杂音”。他在练习如何忽略后者，同时保持对前者的清晰觉知。
下午三点整。
商务车平稳地驶入医院地下停车场。赵海选择了一个靠近电梯且视野相对开阔的车位停下。
“鹰眼，回声小组已到达停车场A区，电梯口附近。”赵海对着微型麦克风报告。
“收到。外围暂无异常。电梯及一楼大厅监控已被我引入五分钟循环片段，但物理岗哨无法干扰，按计划进行。”秦风的声音传来。
“基地收到。已接管医院VIP区部分非核心设备网络端口，访问路径已开辟，隐藏中。”老陈补充。
“行动开始。”林渊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有力，“祝好运。”
赵海深吸一口气，拎起设备箱，和夏宇、叶凯一起下了车。三人快步走向电梯，表情平静自然，仿佛只是普通的维修人员。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叶凯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敲击出清晰的鼓点。但他呼吸平稳，眼神低垂，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入了那片正在缓缓“苏醒”的意识深海之中。
电梯门打开，三楼VIP护理区到了。
明亮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偶尔走过的医护人员。
风暴将至，而他们，正步入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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