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波形界面。叶凯将记忆中的频率参数输入，生成基础中和波形。然后，他将感知微微延伸，不是去接触刻痕，而是像调整收音机一样，去“聆听”来自通道方向（通过中继器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背景噪音）的反馈，并根据反馈，极其小心地微调着波形的细节——这里减弱一点谐波，那里调整一下相位。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双重任务。他能感觉到“意识稳定器”的扫描在不断深入，仿佛无形的探针试图描绘他意识的地图。同时，他还要保持对声波频率的精准操控。汗水从额角滑落。
“神经耦合进度65%……信号基线存在轻微不规则波动，叶凯先生，请尽量保持思绪平稳。”技术主管盯着屏幕，提醒道。
“抱歉，有点紧张。”叶凯低声说，同时手指在袖中触控板上完成了最后一次微调。屏幕上，代表中和波形与刻痕“回响”残留特征匹配度的曲线，从30%缓慢爬升到了72%！这已经达到了秦风预估的、可能产生显着抵消效果的阈值！
“就是现在！发射测试脉冲！最低功率！”秦风的声音在叶凯的独立耳机中响起。
叶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虚拟按钮。
隔壁准备间，庞大的声波阵列内部，一个几乎听不见的低频脉冲被激发，通过定向发射模块，穿透层层墙壁和岩层，射向勘探巷道中那片古老的刻痕。
通过中继器传来的、被叶凯意识捕捉到的环境“背景噪音”，在脉冲发出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紧接着，那一直存在的、冰冷的“恶意回响”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纹，明显减弱并混乱了数秒！
有效！声波中和起效了！虽然效果短暂，但证明了解析出的频率是正确的，且功率足够！
“成功！回响减弱！”叶凯用预定的指节敲击信号，通知了所有人。
但就在这时，“意识稳定器”的扫描似乎捕捉到了叶凯那一瞬间因激动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
“警告，检测到未预期的神经信号峰值，来源不明。”技术主管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正在分析……”
叶凯心中一凛，立刻强迫自己进入更深层的平静，同时停止了所有远程操作。
“可能是对校准过程本身的应激反应，或者是设备初始耦合的常见波动。”韩主任适时开口，语气平稳，“继续观察，如果峰值不重复出现，可以忽略。”
技术主管狐疑地看了韩主任一眼，又看了看屏幕上已经平复的曲线，最终没有深究。“耦合进度85%，即将完成。”
清晨六点十分。
声波设备调试的“三十分钟”即将结束。两名“观者”工程师已经开始收拾工具，准备离开。林渊和夏宇还在做最后的“请教”，试图拖延。
而医疗准备室里，“意识稳定器”的校准完成。
“校准完成，耦合度91%，符合预期。设备进入待机模式。”技术主管记录下数据，将控制权移交给韩主任，“介入实验时，由韩主任您激活即可。我们会通过远程数据链路监控设备运行状态。”
“明白，辛苦了。”韩主任点头。
技术主管离开。介入实验定于一小时后开始。
留给营救行动的时间，只剩下校准结束到介入实验开始前的这不到一个小时，而且必须在“观者”可能加强监控的情况下进行。
“行动！”林渊在加密频道中低喝。
夏宇立刻以“检查设备最后一项参数”为名，将两名正要离开的工程师又拖住了几分钟。利用这个间隙，林渊自己如同鬼魅般离开了准备间，快速通过一条备用通道，来到了七号仓储区那个隐蔽的铁盖入口处。
他戴上特制的呼吸面罩和头灯，用力推开已经解锁的铁盖，毫不犹豫地滑入黑暗的勘探巷道。
巷道内空气污浊，灰尘弥漫。林渊打开头灯，光束刺破黑暗。他沿着赵海之前探索的路径快速前进，避开了刻痕所在的那片墙壁（虽然“回响”减弱，但仍能感到不适）。很快，他在拐角处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赵海。
赵海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但均匀，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林渊快速检查了他的脉搏和瞳孔，确认是深度昏迷状态。他毫不犹豫地给赵海注射了一支强效唤醒剂和神经保护剂，然后将一个轻便的折叠担架展开，将赵海固定在上面。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五分钟。林渊没有浪费时间尝试彻底中和刻痕，当务之急是带赵海离开。
他拖着担架开始返回。然而，就在他经过那片刻痕区域时，异变再生！
也许是刚才的声波测试脉冲，也许是活人的再次接近，那片墙壁上的刻痕，竟然再次微弱地闪烁起来！而且，这一次，闪烁的频率与之前不同，更加急促，仿佛被触发了另一种模式！
一股比之前更加尖锐、带着强烈“吸引”和“同化”意味的冰冷感，猛地刺向林渊的意识！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仿佛出现重重叠叠的幻影——扭曲的数据流、无数重叠的几何面孔、以及一个不断重复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呼唤：“……归来……融合……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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