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问:“‘观者’是怎么介入的?”
“根据博士的笔记,‘观者’组织的雏形出现在大约二十年前。”秦风调出一份文档,“由几个从‘普罗米修斯计划’分裂出来的激进派科学家创立,他们与‘龙渊资本’的前身——一家有复杂背景的离岸投资基金——搭上了线。他们认为博士的理想主义过于天真,主张利用技术实现‘可控的进化’,即由少数精英主导和筛选的意识升级。”
“所以,他们偷走了博士的部分技术,结合自己的理念和资本的支持,发展出了‘镜界协议’和‘神经寄生体’这类东西。”赵海总结道。
“不止如此。”韩主任神色凝重地补充,“博士在笔记中提到,他怀疑‘观者’的高层,可能接受了早期不完整、不安全的意识改造实验。这导致他们的思维方式……发生了某种异化。他们变得极度理性、冷酷,对‘效率’和‘控制’的追求压倒了一切人性考量。博士称他们为‘协议中毒者’。”
“协议中毒……”叶凯低声重复,想起‘隼’那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神。
“博士留下的数据里,最有价值的是两部分。”秦风继续说,“第一部分,是‘第七协议层’的完整技术蓝图和安全协议。它详细说明了如何建立一个真正去中心化、安全的意识共鸣网络,以及如何检测和抵御‘协议污染’或‘控制尝试’。”
“第二部分呢?”夏宇问。
“是关于‘观者’基础设施的弱点分析。”秦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博士花了十几年时间,利用他残存的权限和隐藏后门,秘密监控‘观者’的网络。他绘制了‘方舟’和‘圣柜’系统的部分架构图,标记出了几个关键的物理节点和逻辑漏洞。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观者’的所有技术,都依赖于一个名为‘根源协议’的底层框架,而这个框架,存在一个设计上的根本性缺陷。”
“什么缺陷?”林渊追问。
“过度依赖‘中心化共识’。”秦风解释道,“‘观者’为了保证控制的绝对性,在他们所有系统中植入了一个隐形的‘指令优先权’机制。理论上,来自更高权限节点的指令可以覆盖一切底层逻辑。但博士发现,如果能在物理上同时干扰多个关键节点,或者……向网络注入一个拥有更高‘协议纯度’但‘指令意图相反’的信号,就有可能引发系统逻辑混乱,甚至短暂瘫痪。”
“更高‘协议纯度’的信号……”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叶凯。
叶凯感到喉咙有些发干:“我?”
“你的意识疤痕,是自然形成的协议接口。”韩主任看着他说,“根据博士的数据分析,你的‘协议纯度’远高于任何人工改造的接口,包括‘观者’高层可能拥有的。但你的‘协议’是空白的,没有预设指令。就像一把没有任何刻痕的万能钥匙。”
“所以,如果我能学会‘刻上’特定的指令……”叶凯明白了。
“你就有可能成为‘观者’整个技术体系的后门钥匙。”林渊沉声道,“但这也是最危险的路。一旦你开始向自己的意识‘写入’指令,就等于主动介入协议网络,可能被反向追踪、污染,甚至被‘覆盖’。”
风险与机遇,如同刀锋的两面。
“我们需要更多时间训练和准备。”子夜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比之前清晰有力了许多,“叶凯需要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我也需要完全融合体内的结构体。而且,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不仅仅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在破坏之后,能建立什么的计划。”
他的话让房间安静下来。是的,反抗“观者”很重要,但然后呢?摧毁“圣柜”和“方舟”之后,那些被“镜界协议”影响的人怎么办?那些可能隐藏在更深处的“协议中毒者”怎么办?还有“创世科技”及其掌控的巨大资源和社会影响力怎么办?
“雷理事的联络,或许能带来一些外部的思路和支持。”林渊说,“在那之前,我们全力休整、训练、分析数据。赵海、夏宇,加强外围警戒,我怀疑‘观者’不会给我们太多安静的时间。”
事实证明林渊的预感是正确的。
第二天傍晚,夏宇在观测站外围一个制高点进行例行侦察时,发现了一些异常——几只外观普通的山雀,飞行轨迹却呈现出不自然的规律性,始终围绕观测站周边区域盘旋,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降落到同一棵树的特定枝头,停留片刻后再次起飞。
“是仿生无人机。”夏宇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后确认,“体型很小,伪装成鸟类,但关节动作和停留模式有机械感。它们在侦察,可能在绘制热源或信号图谱。”
“看来‘观者’已经大致锁定了这片区域,开始精细化搜索了。”林渊并不意外,“启动反侦察措施,降低一切非必要能量信号。韩主任,数据解析进度如何?”
“核心部分已完成,正在整理成可操作的情报。”韩主任回答,“但我们可能需要转移了,这里不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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