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说“三杯茶”，不是客套。
林晚知道他的脾气——说三杯就是三杯，少一杯不行，多一杯也不要。她领着卢修斯走进堂屋，晨星安静地悬浮在她肩侧，光点收敛到最微弱的状态，像一盏不起眼的小夜灯。
堂屋还是老样子。八仙桌、太师椅、墙上挂着“家和万事兴”的中堂，供桌上摆着祖宗的牌位和新鲜的水果。养母去厨房烧水，养父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卢修斯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无可挑剔。林晚坐在他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耳尖有点红。
晨星在她脑海里说：“他在紧张。心跳加速，手心温度升高。”
“我知道。”林晚在心里回，“不用提醒我。”
养父的目光在卢修斯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林晚：“瘦了。”
“您上次说过了。”
“再说一次。”养父顿了顿，“气色好，但瘦了。那边的饭吃不惯？”
“吃得惯。只是事情多，有时候顾不上。”
养父皱眉：“什么事比吃饭重要？”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拯救世界”，但忍住了。“学习。那边的课业很重。”
养父点点头，没再追问。这时养母端着茶盘进来，三只青花瓷碗，热气袅袅。她把茶碗放在三人面前，自己也坐下，眼睛一直往卢修斯身上瞟。
“这就是你说的良人？”她问林晚。
“嗯。”
养母上下打量卢修斯，目光锐利得像在挑布料。“长得不错，就是太白了。不干活吧？”
林晚差点笑出声。卢修斯的脸白了一瞬——不是因为被说太白，而是因为“不干活”这三个字戳中了他的痛处。他确实没干过什么体力活，马尔福家的少爷连端茶倒水都有家养小精灵伺候。
“他学东西很快。”林晚替他解围，“上次包饺子，第二次就包得很好了。”
养母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会包饺子？那还行。”
卢修斯微微欠身：“承蒙夸奖。”
养父端起茶碗，清了清嗓子：“喝茶。”
三杯茶，第一杯是客气，第二杯是试探，第三杯是认可。这是长安的老规矩，林晚小时候见过养父用这套规矩招待过很多人——媒人、亲戚、远道而来的朋友。
第一杯茶，养父问的是天气、路途、霍格沃茨的伙食。卢修斯一一作答，声音平稳，不卑不亢。林晚注意到他用了“我们”而不是“我”——“我们的城堡”、“我们的学校”、“我们的朋友”。养父听了，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杯茶，养父问的是家世。卢修斯如实说了马尔福家族的历史，没有美化，也没有隐瞒。他说到父亲阿布拉克萨斯与黑魔王的过往时，养父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你父亲做过错事。”
“是。”
“你呢？”
卢修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也做过。但我在改。”
养父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第三杯茶，养父没有问问题。他放下茶碗，看着卢修斯，缓缓说：“我女儿从小主意正，她选的路，我拦不住。但你若让她受委屈，不管你在那个世界有多大本事，我都会去找你算账。”
卢修斯站起身，向养父深深鞠了一躬：“不会。”
林晚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养父的“三杯茶”不是考验，是托付。他把女儿托付给一个他几乎不了解的世界、一个他几乎不了解的人，只因为女儿说“他很好”。
晨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你父亲在哭。”
林晚转头，看到养父端起茶碗遮住了脸，但肩膀微微颤抖。
她没有戳破，只是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他。
“爹，我会常回来的。”
养父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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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喝完了，养母拉着林晚去厨房做饭。卢修斯被养父留在堂屋里下棋——围棋，不是国际象棋。林晚有些担心，但卢修斯说“学过一点”，她将信将疑地去了厨房。
厨房里，养母正在揉面。案板上堆着韭菜和鸡蛋，还有一小块五花肉。
“包饺子？”林晚问。
“嗯。你爹说你喜欢吃韭菜鸡蛋馅的。”养母头也不抬，“那个卢修斯，他喜欢什么馅？”
林晚愣了一下。她从来没问过卢修斯喜欢什么馅。每次包饺子，他都是默默包、默默吃，从来没说过喜欢或不喜欢。
“猪肉白菜。”晨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他包猪肉白菜的时候，光点最亮。”
林晚忍住笑，对养母说：“猪肉白菜。”
养母点点头，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块肉。
包饺子的时候，养母问了很多问题——卢修斯多大年纪、家里还有什么人、做什么营生、对林晚好不好。林晚一一回答，有些是实话，有些是“翻译”过的。比如“魔法部”说成“衙门”，“纯血家族”说成“世家”，“黑魔王”说成“一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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