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军说:“田书记,非法捕捞的背后,一定有腐败。渔政部门的官员如果不收钱,渔船老板不敢这么猖狂。我去了之后,先从渔政部门入手。”
田国富说:“对。小军,还有一件事。临海市的原市委书记叫赵德明,去年调到省里当了省政协副主席。他在临海市干了八年,这八年里,临海市的非法捕捞问题越来越严重。他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好说。但你查案的时候,要注意这一点。”
刘小军心中一沉。又一个调到省里的原市委书记。和夏天一样,从滨海市调到省里,从临海市也调到省里。这些人在地方上干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对当地的问题一无所知。如果他们不知道,那是失职。如果他们知道但不管,那是渎职。如果他们参与了,那就是腐败。
“田书记,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明天我要去临海市了。临海市的问题是非法捕捞和渔业腐败。您当年查过这样的案子吗?”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六月十九日,上午八点。滨海市火车站。
刘小军站在站台上,等着火车进站。滨海市的天空很蓝,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老李站在他身边,手里拎着那个旧得掉皮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茶,是临走前在酒店灌的菊花茶。
“李老师,临海市和滨海市虽然都是沿海城市,但两个地方的文化不一样。临海市是传统的渔业城市,老百姓靠海吃饭。非法捕捞问题,关系到千家万户的生计。我们查这个案子,不仅要查腐败,还要保护老百姓的利益。”
老李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小军,临海市的渔业腐败问题,根子在渔政部门。渔政部门的官员,手里掌握着捕捞许可证的审批权、渔船的检验权、违规捕捞的处罚权。这些权力,如果不能被有效监督,就会变成腐败的温床。”
火车进站了,一声长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刘小军拎起行李箱,和老李一起上了车。
下午两点,临海市,某酒店。
临海市和滨海市虽然只有一百多公里的距离,但完全是两个世界。滨海市是现代化的港口城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闪烁不停。临海市是传统的渔业城市,街道不宽,房子不高,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鱼腥味。火车站出来就是渔港,几百艘渔船停泊在港内,桅杆密密麻麻,像一片钢铁森林。
酒店在渔港旁边,刘小军的房间在六楼,窗户正对着渔港。他站在窗前,看着港内的渔船。大部分渔船都很破旧,船身的油漆斑驳脱落,甲板上堆满了渔网和浮筒。但有几艘渔船很新,船身刷着白色的油漆,船舱里装着先进的导航设备和探鱼器,看起来价值不菲。
“李老师,您看那些新船。”刘小军指着窗外,“一艘这样的渔船,至少值几百万。一个普通的渔民,一辈子的收入都买不起一艘。这些船的老板,一定不是普通的渔民。”
老李走过来,顺着刘小军的手指看过去:“你说得对。小军,这些船的老板,很可能就是非法捕捞的‘大鱼’。他们背后,一定有渔政部门的保护。”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打来的。
“小军,到了临海市了吗?”
“到了。田书记,刚住下。”
“好。小军,临海市渔政局局长叫孙海,是你在临海市的第一个突破口。我们收到举报,孙海收受渔船老板的贿赂,为非法捕捞提供保护。举报信上说,孙海在临海市有多套房产,还有一艘私人游艇,价值上千万。以他的工资,根本买不起这些东西。”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孙海”这个名字。
“田书记,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孙海谈话。”
田国富说:“好。但你要小心,孙海在临海市经营了很多年,关系网很复杂。他可能已经听到了风声,做好了准备。你去找他谈话,他可能会不配合,甚至会给你施加压力。”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注意的。”
六月二十日,上午八点。临海市渔政局,局长办公室。
临海市渔政局在渔港旁边的一栋五层小楼里,外观很旧,墙皮斑驳,窗户上的玻璃有的已经碎了,用塑料布糊着。但走进大楼,就会发现里面的装修很豪华——地面铺着进口的大理石,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走廊里摆着红木家具。
局长办公室在三楼,是一间朝南的大房间,窗户正对着渔港。刘小军推门进去的时候,孙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他五十岁左右,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看起来不像个局长,倒像个渔民。他的脸上带着笑,笑容很热情,但眼神很警惕。
“刘组长,欢迎欢迎。田书记给我打了电话,说您要来找我了解情况。我一定全力配合。”孙海站起来,和刘小军握了握手,手很大,很有力,掌心粗糙,像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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