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曦顶着金色的精神护罩，一步步踏入灰雾深处。
周围的灰雾疯狂地涌来，化作海啸拍打在护罩上。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金光岿然不动。
将所有的污染死死隔绝在外。
柳若曦的脸色发白。
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
维持《塑神塔》的具象化，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其庞大。
她感觉大脑被针扎一样刺痛。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她必须速战速决。
穿过最后两个街区。
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高达三百二十米的钢铁巨塔，矗立在市中心的广场中央。
广播电视塔。
塔尖上，那巨大的天线罩正闪烁着刺目的灰芒。
一圈圈灰色的波纹，正以极高的频率，向整座城市辐射。
找到了。
柳若曦握紧了手中的合金短刀。
她快步走向电视塔的正门。
就在距离大门还有五十米的时候。
她停下了脚步。
广场上，死寂一片。
没有发狂的市民，也没有游荡的疫魔。
安静得诡异。
柳若曦的视线，落在了电视塔入口处的台阶上。
那里，站着三个人。
全都穿着永生教团的黑袍。
中间那人，身形干瘦，手里把玩着两颗灰色的骷髅头。
兜帽下的双眼，闪烁着戏谑的寒光。
左边那人，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巨斧。
右边那人，身形佝偻，周围萦绕着几只灰色的怨念实体。
“我就说嘛，主教大人让我们在这里守着，肯定会有不知死活的虫子跑来送死。”
中间的干瘦黑袍人开口了。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他随手捏碎了一颗骷髅头。
灰色的粉末在指尖飘散。
“一个精神念师。”
“你的灵魂，一定非常美味。”
轰！轰！轰！
三股强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狂暴的元能波动，将周围的灰雾瞬间排空。
全是武师级别！
柳若曦站在原地。
狂风吹起她的马尾。
面对三名武师的威压，她的表情没有丝毫退缩。
右手抬起。
两把特制合金短刀在身前交叉。
刀锋倒映着电视塔上诡异的灰芒。
“挡我者。”
柳若曦声音清冷，杀意凛然。
“死。”
三名黑袍人同时向后倒退。
他们的身形迅速隐入翻滚的灰白雾气中。
骨哨声划破夜空。
声音凄厉，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频率。
四面八方的街道深处，立刻传出密集的脚步声。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碎裂的大理石地砖在震动中上下跳跃，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声。
无数道黑影撞碎了街角的商铺橱窗。
它们踩着满地的玻璃渣，涌入电视塔下方的广场。
疫魔。
几百只彻底畸变的疫魔。
它们踩着废弃的汽车，翻过倒塌的路灯杆。
化作决堤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
包围圈迅速收拢。
最前面的一批，体型比普通疫魔大了一整圈。
它们身上残破的作战服，印着江南市武者协会的标志。
甚至还有几人穿着军方的制式铠甲。
武师级别的感染者。
狂暴的元能波动在它们体内横冲直撞，将黑色的鳞片撑得向外翻起。
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不断蠕动。
它们张开长满獠牙的嘴，流淌着腥臭的涎水。
涎水滴落在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喉咙里发出毫无理智的嘶吼。
几百双赤红色的眼球，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腐臭味。
浓郁得化不开。
柳若曦站在原地。
狂风卷起灰雾，吹乱了她的马尾。
她握紧手中的特制合金短刀。
金属刀柄传来冰凉的触感。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手腕下沉。
几百只怪物的压迫感，化作实质化的山峰，重重压在她的肩头。
胸腔剧烈起伏。
她用力吸进冰冷的空气。
冷空气顺着气管涌入，刺激着肺叶，带来短暂的清醒。
心跳声在她的感知中被无限放大。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带来炽热的温度。
她没有后退半步。
林枫在地下浴血奋战的背影，浮现在眼前。
那个总是挡在所有人前面的家伙，此刻正独自面对最深的黑暗。
「地面的事，交给我。」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是她作为江南武大天才的骄傲。
更是她对这座城市的承诺。
柳若曦闭上双眼。
脑域深处。
《塑神塔》的金色光芒疯狂流转。
精神核心发出超负荷运转的引擎轰鸣。
海量的精神力化作沸腾的岩浆，在识海中翻滚。
双眸骤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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