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侯,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你这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博物馆竣工了!”
“我站在大厅中央给你打的电话,屋顶的玻璃穹顶透下来的光,跟你当年画的设计图一模一样。”
“你得来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们再改?”
“知道了,我明天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姜墨便踏上了通往城郊的公路。
车窗外,城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与零星散布的村落。
当车子驶入那片被绿树环抱的山谷时,一座建筑悄然矗立在晨雾中。
它不像传统博物馆那般恢弘张扬,反而像一座从大地生长出来的石头宫殿。
灰白色的花岗岩外墙,错落有致的坡屋顶,中央一道弧形玻璃穹顶如展翅的鹰翼般舒展开来,将天光温柔地引入室内。
门前一方浅池,倒映着云影与飞鸟,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姜墨刚下车,一个身影便从馆内快步迎了出来。
那人约莫六十出头,头发花白凌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脚上是一双沾满泥灰的解放鞋。
他脸上刻满风霜的沟壑,眼神却依旧明亮如炬——正是“破烂侯。
他一把抓住姜墨的手,用力摇晃。
“姜墨!”
“你可算来了!”
“我昨晚上一宿没睡,就怕你来了不满意。”
姜墨笑着打量他。
“你还是老样子,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换。”
破烂侯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堆叠成扇形。
“换啥?”
“我这是劳动人民的本色!”
“走,我带你进去看看,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按你的设计图来的,连地砖的铺设角度我都亲自盯着。”
两人并肩走入大厅。
阳光透过穹顶倾泻而下,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大厅中央,一座仿汉代石阙模型静静伫立,四周是按年代分区的展陈框架,木质展柜已安装完毕,灯光调试得恰到好处,既不刺眼,又能凸显文物的质感。
姜墨缓缓踱步,手指轻抚过一扇雕花木门。
“不错!”
“连门楣上的云雷纹都复刻得一丝不差。”
“你连这个细节都没放过?”
“你当年在图纸背面写了一行小字:‘纹饰非饰,乃古人与天地对话之语。’”
“我一直记着。”
姜墨心头一热,转头看他。
“你还留着那张图纸?”
破烂候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打开,露出一张泛黄卷边的设计图。
“当然!”
“我把它当宝贝供着呢。”
“当年你说要建一个‘能呼吸的博物馆’,不只为陈列,更为传承。”
“我听着就觉得——这事儿,我得帮你做成。”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主展厅,来到后区的库房与安保控制室。
“安保系统用的是最新一代红外+震动+AI识别三重防护,监控无死角,恒温恒湿系统也已调试完成。”
“工作人员招了二十三人,有考古专业的研究生,有修复师,还有讲解员。”
“你说待遇开得高,结果报名的有三百多,我们筛了又筛,只留了最用心的。”
姜墨点头。
“好。文物无小事,人更要靠得住。”
他站在库房门口,望着空荡的展台,仿佛已看见那些年他们一点点收集来的珍宝——北魏的佛首、唐代的三彩马、明代的雕版、清代的契约文书……一件件静静陈列于此,诉说千年的沉默。
“过两天,把这些年咱们收的东西都搬过来吧。”
“找个吉利的日子,开业。”
“行。”
破烂侯爽快应下,随即又咧嘴一笑。
“你是老板,你做主。”
姜墨却忽然转身,认真地看着他。
“老侯,现在市面上好东西越来越少,假货横行,收东西的风险也大。”
“你年纪也大了,腰腿也不如从前,以后……就别再全国各地跑了。”
破烂侯一愣,眉头微皱。
“那我干啥?”
“我这一辈子,不就是收、修、护这几件事?”
“你当这个博物馆的馆主。”
“我不常在,这里需要一个真正懂它、爱它的人坐镇。”
“你来管运营,带徒弟,做修复,主持学术研究。”
候振国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昨日修补陶俑时的石膏粉。
良久,他抬起头,眼眶微红,却笑得像个孩子。
“行。”
今天,是博物馆正式开馆的日子,山道上车水马龙,记者举着长枪短炮,文化界名流、地方官员、收藏家、媒体记者络绎不绝,连山脚下的小卖部都挂起了“墨藏开馆,特供纪念水”的横幅。
红毯之上,破烂货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一位记者凑上前,
“侯馆长,今天精神不错啊!”
“听说这座博物馆的设计、收藏、修复,全是您和一位‘神秘人’共同完成的,能透露一下那位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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