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在做些什么？”
战争前总司令来到了这寒雪遍布的极北之地。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明明他就是人类联合城市中的一份子，但是他在面对空想庭院攻占一个城市的时候却未出手。
明明他是一个前任战争总司令负责统筹调配这场战争的一切。
但是如今看来，他所做的一切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空虚感。
因为他忽然间发现自己过往所做的很多事情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一些虚妄的荣誉。
可是到头来他只是一个被戏耍的小丑。
他明明是一个高阶界师，但因为自身的出身，再加上内绘的排斥。
所以所做的一切只需要内绘的一句话便能够彻底湮灭。
他的过往，他的功劳，他的荣誉全部都只在一个人的一句话化为虚无。
那些曾经看中的后辈认为可以承担起大任的存在，如今也因一句话而被迫害了全家。
他没有家人，也没有妻子儿女，但是在看到那些人因为一点事情而导致所有人都随之陪葬事情……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沙——
背后响起踩雪的声音，片刻之后，一把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
“空想庭院的人是吧？我认罪。”
他十分平静地开口，他早就猜到了来到这里的人是谁。
他的眼神空洞，似乎对一切都没有什么兴趣。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高阶界师，是一个可以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
但是此刻他像失去了所有希望，眼神空洞，看不到未来。
背后拿刀架着他的人，并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盯着他的后背。
他缓缓地说道：
“我原本以为我所做的一切会让人类联合城市走向更好。”
“我其实并不希望其他人将这场战争看得十分轻松，因为在我意识到不对的一刻起……”
“我便发现战争的失败是迟早的事情。”
“你们空想庭院为这一天做了太多的准备。”
“人类联合城市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或许过去还有机会战胜你们空想庭院，但是他们在把我推上来，把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推上来的一刻。”
“我便知道，其实大多数人根本不在意这场战争的胜利。”
“绘世也好，家族也罢，哪怕是一些城卫队的人，他们都不在意这场战争是谁输谁赢。”
“真正在意这场战争胜利的人只有普通人，只有居住在不同地方的平民百姓们。”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更多时候牺牲的往往是他们的亲人。”
“界师……作为战略资源，虽然会出现牺牲，但是只要肯跑，只要肯离开，基本上都能活着回来。”
“我亲手杀死了不少人，因为是我将他们亲自推上了战线。”
“还记得我那条让普通人参军的指令吗？”
“其实在发布这个指令，没多久我就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决策。”
“但是我想收回这个指令，却无法做到。”
“无论我怎么做，这条指令都会被那些人一直沿用。”
“哪怕是我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他们也依旧无法撤销这条指令。”
“我们想不明白，但是后面我们也想明白了这件事情……因为上面的人正想要看到这些啊。”
“那些瞧不起底层的人们觉得普通人的死是在给他们实现他们的目的。”
“所以他们并不允许我将这条指令撤回，即便我是一个高阶界师。”
“说来好笑，我作为一个高阶界师，本应该是自由的，不受任何约束。”
“所谓的权力斗争，权力和资源……对于我来说，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去争夺。”
“因为我站在那里，我看着这一切便代表着……我就是权力和资源。”
“只是我的目光狭隘，即便成为了一个高阶界师，也改变不了自己的眼光。”
“我现在忽然有点羡慕起黎深蓝了。”
“他比我看得更加透彻，明明他也不比我聪明多少。”
“但是他选择在凡宜界那种地方当一个土皇帝。”
“选择不接受中央界的大多数调配，有一段时间我十分厌恶他，因为我觉得他完全不像是人类联合城市的界师。”
“但是现在我看明白了，他很清楚人类联合城市是一滩浑水，而他所在的地域也是浑水。”
“但是他有实力可以随时随地脱身，并且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也不会在意自身的过去。”
“可我不行，我做了太多，把我捧到了不该达到的地位。”
“如果我早一点放弃那些我触手可及的东西，或许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说着这位战争前总司令平静地看向了自己背后的人。
古灵儿从对方出现在前线战场的一刻，她便注意到了这位人类联合城市的八阶界师。
于是在对方停留于此地后，她便果断地出手。
不过因为察觉异样，所以古灵儿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这位八阶界师。
而听到这位八阶界师的话，古灵儿将手中的长刀放下，默默地转身。
“你不杀我吗？”
“我杀死一个罪人没有用，因为这是让对方逃避惩罚的方式。”
“……”
“如果你想要赎罪的话，而不是在这里寻死，也不是在这里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而是尽你所能去做你该做的事。”
风雪之中，古灵儿的身形消失了他的面前。
但是她的声音未曾消失。
“你这样的人挺少见的，至少在人类联合城市之中，我很少见到和你一样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无论是你继续待在空想庭院，帮助空想庭院进行战争，还是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我们都不会在意。”
“因为，我们空想庭院只想要推到人类联合城市，并不想要去杀死一个失去自我的人。”
说完，古灵儿彻底离开。
这位战争前总司令站在雪地中。
大雪来了。
他任由大雪淹没自身。
他疯了，他平静了，他在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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