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帷的第一次危机算是解除了。
两个月后,江挽挽原本以为一切都要朝着正向发展时,沈星娆突然很郑重严肃地将她约到了镜湖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江挽挽下午刚上完专业课,背着书包赶到时,就看见沈星娆已经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星娆姐?”江挽挽小心地坐下,“怎么了?”
沈星娆抬眼看向她,嘴唇抿了抿:“挽挽,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江挽挽认识沈星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样子。
不是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慵懒,也不是遭遇恶意时的冷静锋利,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严肃。
难道又出什么事了?是绽帷又被人黑了?还是出了什么更严重的问题?
江挽挽心里拼命打鼓。
沈星娆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挽挽,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江挽挽点头。
沈星娆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父亲沈怀远后来娶了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孩,生了个儿子。
“我爸他……”沈星娆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这几年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心里一直放不下我妈,又看那个女的……和我妈年轻时有几分像,就越来越糊涂。”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无力:
“沈氏快被那女的娘家掏空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展下去,你明白吗?”
江挽挽怔住。
她没想到,沈星娆要说的,不是绽帷,而是沈家。
“那女的年轻时不爱说话,看着挺乖。”
沈星娆扯了扯嘴角,“可人在巨大的财富和权力面前是会变的。她现在把手伸进了沈氏的核心业务,我爸却像被灌了迷魂汤,什么都依她。”
她抬起眼,看向江挽挽:
“挽挽,我得回去。回沈氏,把该守的东西守住。”
江挽挽喉咙发紧:“那……绽帷呢?”
“这正是我要和你商量的。”
沈星娆坐直身体,眼神认真,“绽帷是你我的心血,但我已经没有精力同时兼顾两边了。”
她将一份文件从包里拿出来,推到江挽挽面前:
“这是我拟的股份转让协议。我把我在绽帷的股份,全部转给你。以后,绽帷就是你一个人的品牌。”
江挽挽猛地睁大眼睛:“星娆姐!这怎么行!”
“这怎么不行?”
沈星娆的声音依旧平稳,“挽挽,你这段时间成长了这么多,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她顿了顿,眼神沉下去:
“沈氏那边,我不能不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的把沈氏给毁了。虽然上次我爸打了我一巴掌,但是——”
她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是他的女儿,我明白。如果不是那女的长得像我妈,我爸当初也不会娶她,现在更不会任由她胡来。”
江挽挽咬着嘴唇,没说话。
沈星娆看着她,语气缓了缓,却更显沉重:
“挽挽,如果你实在是做不了,那我们只能将绽帷关了。”
江挽挽浑身一僵。
关了?
那个她们从零开始,熬夜画图、跑市场、直播到深夜、被黑过也哭过却最终挺过来的绽帷?
那个已经成了许多女孩心中拥有强大信念的绽帷?
她看着沈星娆,对方眼底有歉疚,有无奈,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江挽挽忽然明白了。
今天沈星娆来找她,不是在商量。
沈氏的问题,肯定已经到了非常严重、刻不容缓的地步。否则以沈星娆的性格,绝不会用关掉绽帷来逼她做选择。
她沉默了很久。
江挽挽的心里是没底的。
这段时间,绽帷能发展这么快,她能成长这么快,全靠沈星娆在前面开路。
如果不是沈星娆带着,她一个刚上大二的学生,懂什么?能做什么?恐怕连布料市场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江挽挽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关掉绽帷。
那是她和沈星娆一点一滴垒起来的世界,是许多女孩投来信任目光的桥。
绽帷已经不仅仅是一门生意,更成了一种象征,一种女性自我接纳、彼此联结的象征。
可没有了沈星娆……
她一个人,还能做成什么?
江挽挽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咖啡杯的把手。
沈星娆看着她挣扎的样子,轻声开口:
“挽挽,如果你决定了要关掉,那我们就刨去成本,按照之前的股权协议分成。钱不多,但足够你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
“如果你要继续——”
江挽挽抬起眼。
沈星娆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那有任何问题,需要任何帮助,你随时找我。不管多晚,不管我在哪儿,电话一定通。”
“供应商不配合,找我。直播出状况,找我。设计卡壳了,也找我。我不在台前,但我永远在你身后。”
江挽挽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是答应,也不是拒绝。
她需要时间,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究竟能不能,扛起这座桥。
沈星娆没催她,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江挽挽的肩:
“三天后,告诉我你的决定。无论你怎么选,我都理解。挽挽,你已经很勇敢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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