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许珀里翁那如神谕般的宣告落下最后一丝余音,庭院内的庄严感几乎攀升到了压制因果的顶峰。
万物灵魂似乎都要在这提坦的威光下凝固。
然而,这份肃穆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便被一阵充满生气、叽叽喳喳的争吵声生生戳破。
那声音带着一种属于青春神性的无所畏惧,从金叶繁茂、流光溢彩的柱影下嚣张地传出。
原本还在金叶树下交换少女心事的珀尔塞福涅与阿斯翠亚,不知何时竟拎起她们那缀满晨露与星光的裙摆。
一路舞态生风,带着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雀跃闯入了四风神的阵营。
“……所以说,这根本没有什么好争论的!”珀尔塞福涅微微仰着那张精致如初绽花蕊的小脸,天空般的蓝眸里满是狡黠的挑衅。
她伸出纤细的右手,用染着春色蔻丹的指尖轻浮且傲慢地划过虚空,逐一扫过眼前三位如山岳般魁梧、正襟危坐的风神,以及一位抱着胸靠在树干上的风神。
随即,她勾起一抹坏笑,声音软糯却字字诛心:“既然你们都自诩为世界意志的信使,那总该有个高下之分吧?
到底谁才是这世界上最快的风?是能吹开花苞的温柔,还是能冻结海面的酷烈?哥哥们,你们不会只会在酒杯里吹泡泡吧?”
一旁的阿斯翠亚则显得更为“冷酷”。
她皱起精致的眉头,黛蓝长裙上的星钻随着她审视的目光闪烁不定。
猛然间,她用一种带着三分认真、七分鄙夷的目光打量着自家的兄长们:
“作为秩序的守护者,我也很好奇,这四极的风轨中,究竟哪一道才是凌驾于时间之上的‘极速’?哥哥们,你们总不会连这个都说不清楚,只能在这里排排坐吃果子吧?”
“轰——!”
这一句话,如同滚烫的熔岩滴入了极地的冰湖,甚至精准地踩在了风神们最敏感的骄傲与身为兄长的尊严上。
【南风】诺托斯猛地拍案而起,那一头如湿润海藻般的黑色卷发剧烈抖动,瞬间带起一阵湿热且沉重的闷雷潮气。
他粗声吼叫,声如滚雷:“那还用问?当然是南风!我掠过无尽海面、卷起灭世海啸时,连时间的残影都追不上我的浪尖!热力才是速度的源泉!”
“胡扯!南方的潮湿只会让你变得像溺水的野猪一样臃肿迟钝!”
【北风】玻瑞阿斯不甘示弱地咆哮,身后的碎冰之翼轰然展开,刺骨的寒霜瞬间覆盖了大理石桌面,震得树上的金叶簌簌作响。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凝结出锋利的冰晶,“唯有寒彻入骨的北风才是最锐利的箭,能够瞬间洞穿空间的屏障!冻结时间才是极致的快!”
【东风】欧洛斯冷笑一声,他那镶嵌着红玉的长笛重重地敲击着金叶树,双目中跳动着被低估的怒火:“得了吧!哪怕我平时性格再好,也不会在这时候掉链子!”
话语一转,他毫不客气地直言不讳:“凉爽的东风才是最快的,我出入于日出的裂缝,在那光与暗的交界处,连彩虹女神伊莉丝都追不上我的影子!”
原本倚靠在树干上、目光温柔的【西风】仄费罗斯,此时眼底的柔情也被对兄弟们的不屑所取代。
他挺直脊梁,声音里带着如晚风拂面却又不可置疑的冷意:
“这种问题本身就是对西风的侮辱。温柔并不代表缓慢,西风掠过原野的速度,连思绪都难以捕捉。我是众生最渴求的,也是最轻灵的,我才是真正的魁首。”
一时间,原本庄重的庭院陷入了一场极其“惊心动魄”的喧闹。
四位风神争得面红耳赤,他们周围的气流由于神力的无意识波动而变得混乱不堪:
北风的霜冻与南风的热雾在大气中疯狂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微型雷火;
东风的沙尘与西风的花粉交织缠绕,在庭院中形成了一个个五彩斑斓、足以卷走珍珠的旋风。
甚至连一向内敛的仄费罗斯都忍不住开始翻起陈年旧账。
珀尔塞福涅和阿斯翠亚悄悄退后半步,对手戏演得天衣无缝。
她们看着这四个如山般的汉子为了“谁更快”这种赌气的问题争吵不休,眼中尽是“计划通”的狡黠笑意。
众神的目光原本还沉浸在始祖授勋的余韵中,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生生拽离,齐刷刷投向了那片乱成一团、神力肆虐的“风暴中心”。
正处在许珀里翁神威笼罩下的埃忒耳诺斯,听到动静后,那双如冰晶般透彻的蓝眸瞬间亮起。
属于少年神那对傲气与自由的本能渴望,如同一柄利刃,瞬间切碎了方才被古老提坦审视时的那种紧绷感。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收起那副端庄肃穆的假象,足尖轻点。
“唰——!”
在那漫天飘落的玫瑰残影与珍珠碎光中,他整个神化作一抹近乎透明、连视网膜都捕捉不到的极地流光。
带着一股锐利且足以割裂空间的清冷风压,埃忒耳诺斯蛮横且精准地强行挤进了四位魁梧风神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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